石亭内,简雍瘫在石凳上,指着摊开的竹简,发出哀嚎!
他才算了不久,便生无可恋。
按帐目计算,这一千乡勇,加之一百战马人吃马嚼,目前的钱粮最多维持四个月!
“宪和,辛苦了!备与两位兄弟不善此道,阿祖年龄又大……”刘备见好友如此,也有些不好意思。
刘慈则老神在在地呷了口温水,扫过简雍那副生无可恋的模样。
又掠过刘备紧锁的眉头,关羽凝重的神情,和张飞那“俺也一样”的茫然脸色。
“好了,小雍子,别嚎了。”刘慈放下陶碗。
“帐目咬人,那是因为咱们兜里没钱粮!巧妇难为无米之炊,当务之急是寻条发财的活路!”
“若是钱粮不足,莫说建功立业,便是养兵都成拖累!”
此言一出,四双眼睛齐刷刷聚焦在他身上,连瘫着的简雍都勉强支棱起上半身。
发财?这词儿听着就提神!
“阿祖有何妙计?”
刘备眼中发亮,随即又难免纠结:“如今黄巾未平,国家危难,我等当以讨贼为要务,这‘发财’二字,是否……”
“是否不合时宜?有违正道?”刘慈直接打断他,翻了个标志性的白眼。
“玄德啊玄德,老夫问你,没钱没粮,你拿什么讨贼?让将士们饿着肚子跟黄巾拼命?那不叫忠义,那叫送死!”
这话说得重,刘备脸色一白,嘴唇动了动,却无法反驳。
关羽抚髯的手顿了顿,丹凤眼中若有所思。
张飞则一拍大腿:“大哥,阿祖说得对!没吃饱哪有力气砍人?!”
“正是此理!”刘慈见初步镇住场子,慢悠悠伸出两根枯瘦的手指。
“老夫这发财大计,乃是‘借势生财’的妙招,既不眈误讨贼,还能给讨贼添砖加瓦!”
他将手指向北方:“咱们北上互市,跟乌桓人做生意!”
“互市?!”刘备惊呼出声,眉头拧得更紧。
“阿祖!朝廷官市时关时闭,且护乌桓校尉又会抽成不少,恐怕,收益不多……”
刘备也算买了几年草鞋,不是完全不懂生意。
走官营,收益不是没有,只是不高……
“大孙子,迂腐!”刘慈打断道。
“官方互市才几个钱?咱们呀,当然是越境走私!”
刘慈此言一出,四人惊讶更甚!谁能想到眼前这个须发皆白的老头,胆子比壮年还大!
他掰着手指头给众人算帐:“前几年,洛阳那位北击鲜卑。结果呢?损兵折将而回!”
“如今又逢黄巾大乱,中原都打成一锅粥了,谁还有心思管这北边草原上的买卖?”
熹平六年八月,汉军三路北伐。最终大败,汉军十死七八!
如刘慈所言,确实是走私最好的真空期!
他转而压低了声音:
“一者,我们自己可以贩卖私盐,获利。二者,咱们现在有兵,护送商户也能抽点利润,这钱不比抢来得慢。”
说到这,刘慈眼珠转了两圈。显然,他这互市之计,远没有表面这么简单。
刘备闻言,发现了一处问题:“可是,阿祖……我等哪怕要走私。私盐采购在何处?也无法越境出兵呀!”
刘慈嗤笑一声,一副“老夫早已料到”的表情。
“放心,老夫早有打算。玄德所问,根结全在一处——本郡太守,刘焉!若刘焉同意,则盐有来源,出兵有官府背书。”
“这个简单,老夫亲自去找他谈!呵,他不但不会拦着,还会举双手双脚赞成!”
“啊?”一直听着的张飞,有些不解。
“阿祖,这是为啥?那老小子看着挺精明,能同意咱们干这‘擦边’的买卖?”
擦边,系刘慈所教。
“精明?精明就对了!”刘慈嘿嘿一笑。
“互市一旦做起来,商贾云集,交易频繁,咱们抽的税,大头不还得孝敬他这位父母官?”
涿郡现在穷得叮当响,为了吸收四万多黄巾,刘焉白发都多生了两根。
若真凭空多出一大笔赋税收入,便能解他燃眉之急。以其精明性格,自然乐意。
“暗地里将利润予他一份,若真出了事,也能把咱们推出去当‘替罪羊’。里子面子他都有了,稳赚不赔的买卖,他能不干?”
刘慈有穿越者优势,他知道刘焉的野心。一直想恢复州牧制,从而割据益州。
要达成所愿,贿赂十常侍是必然之事。他的财物越多,此事越稳!没理由拒绝。
刘备、关羽、简雍都露出了然的神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