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二人都忽略了一个至关重要的变量。
那便是驻守镇州的辽将,麻答。
在杜重威眼中,麻答是救命的稻草,在高行周眼中,麻答是待毙的枯骨。
但实则,这麻答虽是辽人,却深谙中原这套政治逻辑。
他虽烂,好财且暴戾,却并非如杜重威那般见利忘义,只顾自身的庸才。
在他看来,邢州是镇州的门户,魏州是邢州的门户。
若是任由刘知远在这河北道上连点成线,那他这个镇州统帅,也该洗净脖子等着汉军上门了。
镇州府衙内。
“汉儿无信,唯有杀伐。”
麻答披着身皮裘,手中正拿着刘铎的求援信。
堂下诸将中,辽将闻言大笑不说,大部分汉将也是附和着。
唯有前颍州防御使何福进、控鹤指挥使李荣二人牙关紧要,脸色极差。
“刘知远入了大梁,这帮南人便真以为天下是他们的了?”
麻答直起身,随口下令道:“令杨安率本部一千精骑,即刻南下,支持邢州。顺便告诉刘铎,守住了邢州,重重有赏。”
闻言,李荣和何福进二人不着痕迹地对视一眼,便俱明白了对方所想。
这镇州所留辽兵本就不多,前不久已然有张琏和杨衮两将带兵驰援杜重威。
如今这杨安再带一千精骑去邢州的话,算下来这镇州便只馀八百契丹人。
拨乱反正,近在眼前!
可这道理不仅是他们二人想到了。
下首的一名将领面露惊色,急忙劝谏道:“节帅不可!”
麻答闻言扭头看去。
说话之人,正是刚才陪笑的一名汉人将领。
乃是前护圣左厢都指挥使、恩州团练使白再荣。
白再荣无视了李荣二人愤恨的目光,只是自顾自道。
“如今城中兵马本就不多,此前为了支持杜重威,已然让张琏和杨衮带走了数千幽州兵。
如今陛下与述律太后在上京那边争得不可开交,咱们在这孤立无援。若杨安再走,这镇州城防便基本空了!
万一城中汉人思变...”
“思变?”
麻答不屑一笑。
他在这镇州杀戮汉人如割草芥,那些如羊羔般顺服的南人,如何敢在他面前生出二心?
“他们敢吗?你们汉人,只要见着我等辽人,骨头就软了三分。你且去办,我自有分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