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说宿醉后的头疼还在,但那去武库的心思确是一刻都不敢耽搁。
史弘肇虽然给了面子,但这面子能不能换成实打实的里子,还得看办事的人手段如何。
那武库的库吏,多是些在油水里泡久了的老滑头,最擅长看人下菜碟。
今日史帅许了你特权,若是你不趁热打铁赶紧去搬,待到明日史帅公务一忙,这群库吏有无数种法子用些次等货把你打发了。
这到了战场上,可就得拿命去填窟窿了。
原本这差事,该是杨廷这个亲卫统领去办。
但沉冽确实信不过。
倒不是信不过杨廷,主要杨廷性子太粗,怕是被卖了还要替人数钱。
虽说重活一世,但沉冽依旧是个惜命的人,更是个惜兵的人。
这事儿,他本打算亲自去盯着,哪怕是在武库拍桌子骂娘,也得把好东西给兄弟们抢过来。
正当沉冽正束衣冠,准备出门之际,李府的门房却匆匆来报,说是郭府来人了。
来者非是旁人,正是昨日有过两面之缘的郭荣。
“郭公子?”
沉冽有些讶异,连忙亲自出府迎接。
今日郭荣并非孤身前来,身后还跟了个青年。
那青年眉清目秀,倒是看着颇为机灵。
“不知郭兄大驾光临,有何见教?若是为了昨日那点米粮小事,倒是让沉某愧不敢当了。”
“沉指挥言重了。”
郭荣拱手一笑。
“冒昧登门,没扰了沉指挥的清梦吧?”
“哪里话。”
沉冽迎上前去,目光却落在了那青年身上。
“这位是舍弟,唤作郭侗,家里人都叫青哥儿。”郭荣侧身引荐,“青哥儿,这便是父亲昨日提起的沉冽沉指挥。”
郭侗上前一步行礼道:“见过沉家哥哥。”
“青哥儿客气。”
沉冽连忙回礼,又转头对郭荣问道,“郭兄此来,怕不知是为了引荐令弟吧。”
郭荣笑了笑,也不遮掩,“非也,今日我确是来做说客的。”
“说客?”
沉冽心中微动。
他初来乍到,在这大梁城统共也不认识几个人。
能请动郭荣来做说客,这背后的分量怕是不轻。
“莫非是郭枢密,亦或是史帅,想让我去认认人?”
这是沉冽的第一反应。
按理说,沉冽如今算是史弘肇这一系的人,又是郭威看重的王清旧部。
这邀请多半是这两位大佬为了让他在这大梁城多认几张脸,好为日后去邺城铺路。
而且昨晚李从熙还叮嘱过,最近的修整期就是让他用来钻营人脉的。
然而,郭荣却摇了摇头。
“是左卫。”
这左卫乃是南衙十二卫之一,掌管着宫禁宿卫,同时负责宫城内外防守。
既然是掌管宫禁的禁军,自然是身边人掌权。
如今这左卫掌权者乃是左卫上将军刘承训,也就是刘知远之子。
至于刘承佑的左卫大将军,则是稍逊一筹。
如今刘知远虽未正式册立太子,但刘承训宽厚仁爱,素有贤名,最得刘知远喜爱。
刘承佑虽也受宠,但毕竟性情乖张。
“既是左卫相邀,不知是哪位殿下......”沉冽试探着问道。
“正是左卫上将军,大殿下。”郭荣似乎是看出了沉冽心中所想,笑着解释道。
“沉兄弟莫要多虑,今日不过是大殿下听闻沉兄在中渡桥的事迹,想见见真人罢了。家父特意让我带上青哥儿,也是去凑个热闹。”
听到是刘承训相邀,沉冽心中稍安。
毕竟昨日苏逢吉就提议将他编入左卫,虽说被郭威一番言语挡了回去,但显然,这风声已经传到了正主的耳朵里。
若是刘承佑相召,凭他那性子,沉冽怕是不好过。
不过郭荣能亲自来请,说明这事儿郭威是默许的,甚至可能史弘肇那边也点了头。
“既然郭兄亲自相邀,沉某岂敢不从命?”
沉冽苦笑一声,算是应下了。
正事谈完,气氛便轻松了几分。
那郭侗倒是个自来熟的性子,见沉冽答应,便在一旁插话道:“沉大哥,改日有机会,能不能给我讲讲中渡桥的事情?”
沉冽看着这个少年,鬼使神差的伸出手拍了拍他的肩膀:“当然。”
不过眼下这就有了难题,他沉冽分身乏术啊。
宴席要去,武库也不能不去。
正当沉冽两难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