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兵清了清嗓子,“那赵延寿并未随耶律德光的灵柩北上太远。耶律德光一死,契丹诸王争位,赵延寿趁机滞留在了恒州,自封为权知南朝军国事,手底下还攥着几万兵马,做着当皇帝的春秋大梦呢。”
恒州。
“还没死啊....”
沉冽低声呢喃了一句。
一旁的赵匡胤倒是疑惑了起来。
这些时日相处下来,他知道沉冽是个极有城府的人。
听杨庭所言,当日哪怕是面对张家坞的人心盛宴,沉冽也能在爆发前保持克制。
可此刻,仅仅是一个名字,便让沉冽失了态。
他不解。
按理说,沉冽与那赵延寿地位悬殊,一个是当今的大辽燕王,一个是刚刚起步的小军阀,两人八竿子打不着,何来如此深的怨念?
待那亲兵走后,赵匡胤才试探着问道。
“使君与那赵延寿有旧?”
“有旧?”
沉冽抬起头道:“算是吧。一笔怎么也算不清的旧帐。”
有些事,藏着掖着反而显得生分。
既然已经决定结伴而行,适当的展露伤疤,也是一种交心。
“赵兄可知中渡桥一战?”
赵匡胤面色一肃。
“自然知道。中渡桥一战,两千儿郎死战不退。”赵匡胤沉声道,“王清将军乃是真豪杰,可惜生不逢时,遇上了杜重威那等卖国贼。”
“我便是王清部下。”
“那一战,我就在桥头。”
“我亲眼看着赵延寿骑马冲来,手里提着根铁骨朵,想要砸碎王将军的脑袋。”
“我替将军挡了一下。”沉冽指了指自己的胸口。
“后来呢?”赵匡胤轻叹一声,又问道。
“后来?”
沉冽惨笑一声,“后来我晕死过去,在死人堆里捡回了一条命。但我看到的最后一眼是......”
“王清将军的头,被赵延寿割了。”
“身子,被契丹人的马踩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