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七章 帝羓

    亲兵清了清嗓子,“那赵延寿并未随耶律德光的灵柩北上太远。耶律德光一死,契丹诸王争位,赵延寿趁机滞留在了恒州,自封为权知南朝军国事,手底下还攥着几万兵马,做着当皇帝的春秋大梦呢。”

    恒州。

    “还没死啊....”

    沉冽低声呢喃了一句。

    一旁的赵匡胤倒是疑惑了起来。

    这些时日相处下来,他知道沉冽是个极有城府的人。

    听杨庭所言,当日哪怕是面对张家坞的人心盛宴,沉冽也能在爆发前保持克制。

    可此刻,仅仅是一个名字,便让沉冽失了态。

    他不解。

    按理说,沉冽与那赵延寿地位悬殊,一个是当今的大辽燕王,一个是刚刚起步的小军阀,两人八竿子打不着,何来如此深的怨念?

    待那亲兵走后,赵匡胤才试探着问道。

    “使君与那赵延寿有旧?”

    “有旧?”

    沉冽抬起头道:“算是吧。一笔怎么也算不清的旧帐。”

    有些事,藏着掖着反而显得生分。

    既然已经决定结伴而行,适当的展露伤疤,也是一种交心。

    “赵兄可知中渡桥一战?”

    赵匡胤面色一肃。

    “自然知道。中渡桥一战,两千儿郎死战不退。”赵匡胤沉声道,“王清将军乃是真豪杰,可惜生不逢时,遇上了杜重威那等卖国贼。”

    “我便是王清部下。”

    “那一战,我就在桥头。”

    “我亲眼看着赵延寿骑马冲来,手里提着根铁骨朵,想要砸碎王将军的脑袋。”

    “我替将军挡了一下。”沉冽指了指自己的胸口。

    “后来呢?”赵匡胤轻叹一声,又问道。

    “后来?”

    沉冽惨笑一声,“后来我晕死过去,在死人堆里捡回了一条命。但我看到的最后一眼是......”

    “王清将军的头,被赵延寿割了。”

    “身子,被契丹人的马踩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