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八章 冲阵
    丹州地界,多黄土沟壑。

    这路看似宽敞,实则两旁皆是数丈高的土塬,中间一条蜿蜒古道,形如鸡肠。

    对于大队骑兵而言,这等地形乃是死地,展不开队形,跑不起马速,一旦被堵住两头,便是瓮中之鳖。

    但对于这百十号契丹游骑来说,这却是不得不走的生财之路。

    原因无他,贪婪二字而已。

    这所谓的打草谷,在契丹人的话语体系里本事一桩极寻常的后勤补给手段。

    自古胡骑南下,向来是因粮于敌。

    大军过处,人马嚼用皆取之于民。

    丹州城南三十里外,便上演着这样一出惨剧。

    百馀骑兵,正围着约莫三四百衣衫褴缕的百姓。

    这帮百姓多是附近的村民,有些还是刚刚躲过那兵灾,想从山里回家看看的流民。

    可惜,他们没等来大汉的王师,却先撞上了这帮没吃饱的饿狼。

    队伍一旁,十几具尸体横七竖八的散落在地,多是敢于反抗的青壮。

    若是有明眼人在此,细细观察这支嚣张跋扈的骑兵队伍,便能发现其中的门道。

    这百馀人,其实是个花架子。

    在辽的军制中,这负责打草谷的队伍,是有定例的。

    正所谓一正一辅一厮。

    每一名身披铁甲,骑良马,持硬弓的正军,都要配一名来自奚族或者是渤海国的辅兵,再配一名负责喂马,做饭的守营铺家丁。

    这三个人,才算是一个完整的小编制。

    眼下这支队伍,看着一百多人,马匹也有一百多,但真正身披重甲的契丹正军,满打满算也就五六十人。

    剩下那些人,要么是身着皮甲的渤海人,要么是干脆只穿布衣的杂役。

    至于领头的那位,身着锦袍,外罩铁甲,腰间挂着镶金弯刀,看那架势,应当是个详稳。

    这详稳在契丹军制中是将军的意思,但在这种打草谷的小队里,多半也就是个百夫长级别的低级军官。

    “哭甚?!”

    一声怪腔怪调的汉话炸响。

    有名辽兵,忽的抬手扬起手中皮鞭,狠狠抽在一旁老者的身上。

    那老者本就身形佝偻,背着个包袱,这一鞭子下去,顿时皮开肉绽,惨叫着扑倒了地上。

    一旁有一垂髫儿童,见状哭着跑了过来,想要掺起自己阿爷。

    那契丹人听得心烦,又是一脚踹在孩子的心窝上,将那孩子踹得仰面倒地,半天喘不上气来。

    老者连忙爬起过来将孩子抱住,好生察看,眼泪也是止不住的流下。

    “大辽皇帝走了,咱们还没走!只要咱们手里的刀还在,这地界就是咱们的牧场!”

    他甩了甩手中皮鞭。

    这契丹人虽然蛮横,却也通晓几句汉话。

    尤其是那些侮辱人的汉话,学得最是地道。

    “那是甚眼神?”

    契丹人指着一个怒视他的汉子,嘿嘿一笑。

    “不服气?你们的皇帝石重贵,见了咱们大辽皇帝,那得磕头叫爷爷!咱们大辽皇帝是你们皇帝的爷,那咱们就是你们的爷!”

    这话一出,周围几个同样留着髡发的骑兵顿时笑做一片。

    “来,叫声爹听听。”

    那契丹兵似乎觉得这游戏颇为有趣,竟是拔出腰间的弯刀上前,架在那老者的脖子上,刀锋微微下压,划出一道血痕。

    “来,叫爹!叫了爹,这孩子便不杀!”

    见老者不语,又再言道:“怎么?你们的皇帝当得儿皇帝,你们就当不得孙子百姓?”

    那老者早已吓得魂飞魄散,只是跪在地上死命磕头,哪里还说得出话来?

    “不叫?”

    那契丹兵脸色一沉,手中弯刀猛然挥下。

    寒光闪过,一颗大好头颅滚落在地,那无头尸身还紧紧抱着怀里的孩子。

    “这就是不孝!你们汉人不是最讲孝道吗?!”

    “儿子不认爹,该杀!”

    契丹兵大笑一声,将弯刀放于那垂髫小儿的脖颈,又用马鞭指着那怒视他的汉子。

    “跪下,叫爹。”

    自石敬瑭割让燕云十六州,自称儿皇帝以来,这中原百姓的脊梁骨,便仿佛被人硬生生抽去了一截。

    如今晋虽亡,但这股子屈辱气,却象是刻进了骨子里,成了胡虏取乐的笑柄。

    汉子浑身颤斗,眼里满是屈辱,却终究是喊了一声。

    “......爹。”

    “哈哈哈哈哈哈!”

    契丹兵笑完,正待收回弯刀,可刚收到一半,竟是突然发力,便要向那孩童的脖颈砍去!

    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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