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逻辑,通透。
刘知远既然称了帝,举起了汉家大旗,那就是汉家正统。
赵弘殷若是逃出来,不去投奔刘知远,还能去哪?
所以,赵匡胤来了。
他是来这河东打前站的,也是来接应自家老子的。
“原来如此。”
沉冽点了点头,举碗敬道,“赵将军忠义无双,沉某佩服。赵兄孝心可嘉,更让沉某汗颜。”
“嘿,什么忠义不忠义的。”
赵匡胤自嘲一笑,“不过是为了求条活路罢了。”
他看了一眼沉冽,忽然话锋一转:“使君此去耀州,可是为了给官家当那颗钉子?”
是个明白人。
一眼就看穿了刘知远的布局。
“是。”沉冽也不遮掩,“耀州乃四战之地,凶险万分。沉某此去,也是在那刀尖上讨生活。”
“那就更有趣了。”
赵匡胤眼睛一亮,把玩着手里的空碗,“某家在太原盘桓数日,那官场上的腌臜气实在是闻不惯。倒是使君这耀州之行,听着就带劲。”
“怎么?”沉冽心中微动,“赵兄有意同往?”
“反正闲着也是闲着。”
赵匡胤哈哈一笑,伸了个懒腰。
“家父那边,定是会去太原。某家在这里干等着也是心焦,倒不如跟着使君去那关中转转。听说那儿的水盆羊肉是一绝,某家早就想尝尝了。”
这理由,找得随性,却也符合这宋太祖的性子。
他是在考察沉冽,也是在给自己找个临时的落脚点。
沉冽笑了笑,又亲自给赵匡胤倒了一碗酒,“既然赵兄有此雅兴,那沉某便却之不恭了。不过丑话说在前头,这一路可是要吃苦的。”
“吃苦?”
赵匡胤挑了挑眉:“只要不吃人,什么苦某家都吃得!”
听闻此言,沉冽愣了倾刻,不过很快反应过来,忽然问出了一个老生常谈的话题。
“赵兄日后有何志向?”
赵匡胤放下酒碗,撇了撇嘴道:“志向?”
“如今这天下,四分五裂,百姓如草芥。某家虽是个武夫,但也想找个明主,提三尺剑,收复燕云,还这天下一个太平。”
这就是宋祖。
哪怕还未发迹,心怀天下的格局便已初露端倪。
“沉使君呢?”赵匡胤反问,“使君去这耀州,所图为何?”
沉冽沉默了片刻,倒是没说什么安得广厦千万间,也没说什么致君尧舜上。
“我这人,倒是没赵兄那么大的志向。”
“我只想做一件事。”
“我要亲手砍下杜重威的脑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