侧身,让过马头,动作一气呵成。
而手中的横刀并未挥砍,而是极其阴损的向上斜刺。
目标不是人,是马腹。
噗嗤!
刀锋入肉的手感有些滞涩。
战马悲嘶一声,前蹄跪倒,巨大的惯性带着那名骑士一头栽了下来,脸部着地。
沉冽看都没看那骑士一眼,上前一步,一脚踩碎了对方的喉咙,然后甩了甩带血的横刀。
动作行云流水,效率极高。
但没什么用。
他杀了一个,但周围倒下了十个。
整个扶危都的前阵已经被冲烂了。
骑兵凿穿了第一道防线,开始在人群中肆意砍杀。
步兵一旦失去了阵型,被骑兵贴脸,那就是单方面的屠杀。
“顶住!后退者斩!”
李从熙带着亲兵督战队冲了上来,连砍了两个溃逃的士卒,才勉强止住了颓势。
但恐惧是会传染的。
尤其是在这冰天雪地里,看着身边的同袍被砍掉脑袋,热血带着雾气喷在脸上,那种视觉冲击力,足以击溃任何心理防线。
“挡不住了!”
杨廷满脸是血的凑过来,不知道是他的还是别人的,“这帮孙子太狠了!咱们撤吧!”
沉冽抹了一把脸上的血。
他环顾四周。
明明这扶危都有两千人,对面只有三百骑,可现在却是两千人被三百人撵着跑。
这不科学?
但这很军事。
这就是所谓的崩溃机制。
古代战争中,死伤往往只要超过一成,甚至半成,军队就会因为组织度崩溃而发生大溃败。
眼下,这支吃着刘知远最好军粮、拿着最好装备的新军,正在崩溃的边缘疯狂试探。
沉冽能杀一个,能杀十个,但他杀不完这三百人,更救不了这两千颗已经吓破了的胆。
他甚至连指挥都不会,只能眼睁睁看着刘庆那傻小子被裹挟在人流里,象个没头苍蝇一样乱撞。
“撤个屁!”
沉冽一脚踹在杨廷屁股上,“往哪撤?后面是督战队,你是想吃都指挥的刀,还是想吃这帮孙子的刀?”
话音未落,又是一波箭雨袭来。
这不是抛射,是平射。
这个距离,箭矢带着巨大的动能,狠狠砸在盾牌和甲胄上,发出笃笃笃的声响。
沉冽只觉得胸口一闷,低头一看,一支狼牙箭正插在他的护心镜上,虽然没射穿这副精良的札甲,但这股冲击力,还是震得他肋骨生疼。
这就是真实的战场。
没有那么多运筹惟幄,没有那么多主角光环。
有的只是混乱、拥挤、脚下打滑的冻土,以及不知从何处飞来的流矢。
“沉冽!”
李从熙的声音在不远处响起,透着一股气急败坏,“把你的人聚拢起来!堵住左边的缺口!堵不住,老子先斩了你!”
沉冽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他知道,这回是真踢到铁板了。
想当从龙功臣?
先活过眼下再说吧。
“刘庆!举旗!”
沉冽嘶哑着喉咙,举起手中横刀。
“不想死的,都给老子靠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