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仙心想:“我如去參與神劍大比。那是青派地盤,便不能用李仙、鑑金衛中郎將之身份去。只是我如面戴面具,縱然換一副面具。但這副身形與面具相配,當日觀眾甚多,難免便有聯想。我如顯露真容而去。旁人固然不易聯想我便是‘俊鬢醜面中郎將’,但魏青凰卻知我是神劍傳人。故而只漏半面,是為穩妥。”便自數日前,親自打造面具。他心巧手妙,做工精細,不輸器鼎閣鐵匠。戴在面上,對鏡而照,
既顯得面貌英俊,又因半面遮擋,難窺全貌。叫人好奇心癢,神秘至極。李仙心想:“我雖不敢言多俊俏,但‘醜面’二字,與我應當不算貼切。這面具恰到好處。”將面具藏好,換得一身黑袍,材質尋常,但修飾身形,將長髮束於冠內,英武瀟灑,俊逸出塵,簡單大氣。懸劍出門。
李仙悄行至碧霄長夢樓。等得片刻,桃想容身著美裙,姿容絕世,坐上馬車。身後兩名侍女抱著新琴,跟隨左右,後一步坐上馬車。
神劍之鬥,便在今朝。卻說今日,當是鬥劍好時節。雨勢將落而未落,天空暗沉。桃想容心有忐忑,面卻鎮定。她撫起車簾,瞧一眼天時,嘆道:“要落雨啦!”
侍女梁小詩說道:“姐姐,我備著傘呢。”桃想容頷首道:“唉,唯盼今日,風雨小些。”意有所指,心想:“盼弟弟莫要胡來。”馬車行自道上,拐過數彎,駛入西風大道。沿道通往城東。
玉城遼闊至極,馬車已盡行直道,猶且行兩個時辰抵達城東。侍女小荷探頭外瞧,說道:“姐姐,好多江湖人啊。”桃想容說道:“神劍之鬥,二位前輩威揚百餘載,深入人心,豈能無人。”
再行一個時辰,過城東的數坊,抵達“青龍樓”所在。其勢宏偉,不輸碧霄長夢樓,佔地之闊,樓連樓、山連山、園連園、湖連湖,當真一眼望去,何止萬頃。但見虎樓、豹宮、鹿亭、獅堂……層層樓閣連百棟!一棟一棟氣韻獨,似那虎樓,便有虎之氣派。似那豹宮,便有豹之金貴,似那鹿亭,便有鹿之雅韻。
又有鳥園、龜池、鸞殿、鳳閣、獅臺、象山……當真窮盡人思之氣派。佔地既闊,樓造亦宏偉,皆屬“青龍樓”的子樓。目光望向遠處,見一樓閣形似龍尾,通體青色,樓身明亮,卻似鱗片生輝。
沿著龍尾望去,又是一棟棟青樓,似鱗、似爪延綿而去,盤過一座“福山”,盤過一座“壽山”,再盤過一座“命山”。最後龍頭高揚,宛若欲飛蒼穹。龍頭銜著寶珠,吐著泉水。泉水氣勢澎湃,九天而落,形成天綢仙緞瀑布之景。桃想容久居碧霄長夢樓,見識已闊,兼心有煩憂,縱有雄景當前,亦興致缺缺。下得馬車,便聽議聲傳耳。
頗多江湖客見得桃想容,頓為之傾倒。她妙美難言,江湖客早聽傳聞,暗自說道:“啊,玉城花魁桃想容,果真來獻彈曲啦。”“聞名不如見面,這女子果真貌美不似人間。”“她雖戴面紗,卻已稱絕世,假若摘下面紗,那還怎得。”“聽聞蔡寰清與之有愁怨,這般美人,卻不知命數如何。”
天山劍派有弟子說道:“哼,那蔡寰清不過仗強欺弱,人家不願見他,他便自個發瘋。天底下容這等人囂張,委實沒有道理。”
一江湖少年說道:“我如有他這般天賦,這般家世,這般師傅。行事恐怕會更猖狂。”他樣貌尋常,臉有麻子,腰間配劍,是一山野劍宗弟子。劍術實平平,自覺世間道理,已悟得通透。
有人罵道:“俗不可耐。這蔡寰清未必能算天底下獨一份罷?天資比他好者,未必尋不出。人家卻未必似他這般狂傲。”
那山野劍宗弟子一副透徹神情,悠悠說道:“他縱非獨一份,也當是第一等。想出其右者,不說鳳毛麟角,也是屈指可數。咱們所怨者,不是蔡寰清是狂傲。而是蔡寰清不是我等。假若我是蔡寰清,所行更狂更傲。似這等人物,咱們平庸之輩,不該用道德約束,只管拜膜便是。等著吧,他日後造詣會更高。證明我今日之言,絕對不錯。”
旁人再加駁斥。那山野劍宗弟子便混不吝道:“你有膽子,將這話朝蔡寰清說罷。若是不敢,便好好受著。”
忽聽一道明朗聲傳來:“諸位,既來參觀神劍之鬥。樓主早有籌備,距離劍鬥,尚有些時間,諸位可入樓園戲玩,參觀一二,待時候到了,自有侍女接引,帶諸位擇位觀劍如何?”此人身形消瘦,有兩角長鬚,眉毛甚長。身穿紫色衣袍。是青龍樓的大管事“金謙”。
眾江湖客自然答允。金謙說道:“這位必是桃姑娘了。蔡公子說你是他朋友,請我親自接引。”桃想容說道:“想容有禮了。”
金謙笑道:“請隨我來。我為桃姑娘,介紹一二青龍樓。桃姑娘粗略一掃,不知我青龍樓與碧霄長夢樓相比如何?”桃想容笑道:“各有千秋。諸獸百樓,青龍盤山,著實宏偉。碧霄長夢,三十三重天闕,亦是雅韻。二者皆是玉城奇樓。原無上下高低之分。”
金謙笑道:“我倒覺得,是青龍樓更勝一籌。桃姑娘莫誤會,倒不是說,碧霄長夢樓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