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近門外。李仙見得數位緹騎,竟身受箭創。街尾武侯鋪的“鄧凡”“常子槍”更連中數箭,腹部、大臂都插著箭。
這剿裴一事雷霆霹靂,街尾、街中、街首武侯鋪各出人力。其中街中武侯鋪佔據多數,街尾、街首佔據少數。李仙知行動需保密,便只擇選數位口風嚴閉,忠心耿耿的將士幫忙。這差事雖有兇險,但好處卻頗為豐厚。
豈知所帶來緹騎、金長,竟遭箭創。如是剿裴所創,還也罷了。只是圍剿裴府時摧枯拉朽,卻是遭別衛所射。李仙不禁暗怒醞釀,眉頭一凝,雙眸一眯,目光敏銳望去,見得府外有一人,身穿銀色甲冑,正昂揚持弓。
眾中箭緹騎為不折鑑金衛顏面,不拔箭,不療傷,昂揚站立,堵在門內,頂著大門,與鑑木衛對峙。趙英瓊見得此景,怒容即顯,尋得一傷者,問道:“什麼情況?”
那中箭緹騎說道:“大將軍!我等本依你命令,把守府內。忽覺地面震動,見有兵馬而來。知是城東鑑木衛。於是上前喊道:‘鑑木衛的弟兄,我鑑金衛奉天樞之令,查辦裴府。’那為首的騎馬者罵道:‘呸!甚麼鑑金衛,什麼鳥金衛,什麼屁金衛。我看你們就是歹徒盜首,穿得四不像,就想冒充什麼屁金衛,來行強盜之事。弟兄們,給我放箭射去!’於是那些等鑑木衛紛紛射箭…便…”
鑑木衛主掌“城東刑司”,職權與鑑金衛無二,但轄區轄權卻小許多。
因城東臨靠海岸,海中有“定海衛”,海巷諸事不由鑑木衛管轄,而鑑金衛位處城西,雖不如城東富裕,但西風大街甚長,而城西的十二道城門,皆由鑑金衛所轄。郊野外的山、玉城外的諸縣…亦與鑑金衛關係莫深。
雖同是真衛,鑑金衛轄管遼闊,一直為鑑木衛所豔羨。兩衛間一直互相嫉妒、互相貶低。此間鑑金衛突襲裴府,事前鑑木衛全然不知,待赤黑樓燃起熊熊煙火,這才乍然知曉。
鑑木衛一直妒忌鑑金衛轄區廣闊,如今管到自家地盤來,這憤怒可想而知。且鑑木衛是“青派真衛”,與鑑金衛本質相悖。這“剿裴”一事,雖無關“青雷赤電”的焦灼暗鬥,全是“裴信”惡事積累,終遭天譴,是“天樞”所決之策。但鑑木衛豈會罷休,容忍鑑金衛耀武揚威。
趙英瓊弄清楚原委,冷笑連連,徑直行向門去。聽得門外有人喊道:“裡頭的奸俾犞阋驯晃诣a木衛包圍。若想活命,便速速丟盔卸甲,老老實實聽候發落。”“哈哈哈,還不快快不丟盔卸甲,從爺幾褲襠下爬著出去。”“聽說這次帶頭襲擊裴府的,是一個娘們。那他們的手下,豈不是各個孬種,連個娘們都不如,哈哈哈。”
每一聲叫陣,皆引得笑聲滔滔如浪,中氣十足,震得房瓦“噠噠”響。只聽聲勢,便知鑑木衛來人甚眾!數千人不止。
趙英瓊面色鐵青。一掌拍出,硃紅大門轟然四分五裂砸出。她行出裴府,冷目環顧。劉龍海、白正成、李仙隨後行出,眾緹騎緊隨其後,皆握著橫刀刀柄,一副劍拔弩張模樣。
鑑木衛一人喊道:“娘子軍來啦。”惹得一陣譁然大笑。趙英瓊冷聲道:“找死!”隔空一掌打去。掌勢如蠻牛衝頂,奔湧而出。鑑木衛反應迅速,兩人持盾牌上頂。這顯是某種陣法,盾牌演化出淡綠色光暈。兩人難以抗持,便另有三人持盾上頂,尤難抵擋,便有六人、十二人紛紛持盾頂去。
但趙英瓊武學剛猛。十二人雖能勉強抵擋,未受創傷,卻被掌勢震得倒伏一片。聲勢不俗。眾鑑木衛紛紛持弓、提槍、抬盾,殺意凝指。
眾鑑金衛則抽出橫刀,鋒銳難擋。鑑木衛人數甚多,氣勢如黑雲傾軋。鑑金衛卻怒火熊熊,兩相抗持。趙英瓊眼神一眯,殺意傾注至為首男子。
這男子年歲四十有餘,身形消瘦,面孔狹長,雙耳碩大,卻面貌年輕。名為“韓銀甲”,身穿銀狼甲冑,威武不俗,是鑑木衛的中郎將。趙英瓊淡淡問道:“有意思,韓銀甲,你認不得本將軍麼?你如認不得,本將軍不介意幫你回想一二。如若認得出,知道本將軍是誰,還敢大放汙言。本將軍該治你何罪?”
韓銀甲坐在馬背上,手持一柄銀弓,自是威武不凡。他神情桀驁,漫不經心,故作恍然大悟道:“啊!原來是趙將軍啊。失敬失敬。既然是趙將軍,那便不是假冒的。”
韓銀甲居高臨下,眯眼笑道:“不過你雖是將軍,卻只是他們的將軍。不是我的將軍。你管轄城西,我不說什麼。但跑來我城東鬧事。在下不才,雖只是中郎將,但還是要過問將軍一二的。”
趙英瓊說道:“哦?你要如何過問?”韓銀甲說道:“將軍如果身正不怕影子斜。那還請…”他將一套銀色繩索丟出,說道:“乖乖就縛,隨我們回去罷。待事情查探清楚,到時自當恭送將軍。”
劉龍海怒血噴湧,喝道:“大膽!”韓銀甲聲威強壓,說道:“是你大膽!你是何身份,敢同本中郎將喧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