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4节
入牢,更莫說刑罰。”

    李仙笑道:“胡公子倒是好硬氣。我就事論事,可非用職權壓你。但這張欠條,浮誇至極,如何能作數?依我之見,還是公允擬訂為好。”

    “如這面破碎牆面,修繕起來,算上人工酬錢,算上木料錢,百兩銀子已經頂天。最多三日便可修繕好。你這客棧,地處不說偏僻,但也不說多好。每日能進賬百兩銀子,已是奇蹟。我估摸著,也才十幾兩銀子,甚至不夠。算盡損耗種種,兩百兩銀子已是頂破天。倘若細細追究,恐怕百兩銀子出頭,便已是綽綽有餘。這姑娘十指不沾陽春水,不曉得錢財貴重,又遭你恐嚇,這才稀裡糊塗簽了欠條。”

    李海棠聞言,俏臉一紅。李仙說道:“你倒真有膽子,行這般暴利之事,將百兩銀子叫做萬兩銀子。只是錢銀的糾葛,我自然不好插手。但此事是錢銀為虛,欺霸為實。我縱然插手強管,你當如何?”

    胡連天面色鐵青,說道:“你…你…”李仙淡淡說道:“你州山坊胡家,雖有武觀、客棧、茶坊諸多商鋪,涉及諸多行當,勢力不差,卻也非大姓大族。胡公子,我奉勸你一句,你胡家的能耐,可做不到一手遮天。你平日為非作歹,未被我看到,還也罷了。而今被我遇到,本郎將縱要強硬制你,你又當如何?待你胡家上門討人,縱然討得回你。這期間叫你去刑室中走一遭,嚐嚐厲害,你胡家又能怎的?”

    “你雖是泥身,但我卻是銅身。我縱有處置不當之處,但玉城豈會因你這泥軟的身段,罰我這具銅身?你曉得用泥身去壓這姑娘,可有想過,我想壓你,亦是輕而易舉?”

    他說話甚是輕緩。但字字震響胡連天心底,這位公子哥歷來自詡厲害,坊間稱霸,為非作歹。今番遭斥,才感恐懼蔓延。才知堂堂郎將,身位已重。縱然越權行事,但事後追究,卻受罰甚輕。甚至他受盡刑罰痛苦難言,卻只換來李仙被口頭受訓。

    胡連天擦拭冷汗,磕磕巴巴說道:“是…是,李郎將說得有理。那…您覺得,您想如何了結此事?我全聽你的意見。”

    李仙心想:“這胡連天也是欺軟怕硬的膿包,不大經唬。”淡淡說道:“這張欠條,就此免了。你去給那姑娘與她父親二人道歉。此事若只做街坊爭吵,自然輕飄飄撇過。”

    胡連天已知李仙有意護持李海棠,他這月餘謩潱M數落空,但不敢不聽,行至李海棠身前,拱手作揖,賠笑說道:“李姑娘,實在抱歉。”

    李海棠雖覺氣憤,但見此事終於息寧,心鬆一口氣,隨後頷首道:“哼。”胡連天說道:“今日之事,是胡某莽撞,還請李姑娘莫怪。”

    李海棠說道:“這位郎將是什麼意思,我便是什麼意思。”胡連天看向李仙。

    李仙心想:“我與李海棠不過兩面之緣,情誼甚湥嫠龜[平便可,倒無需窮追猛打。今日之事,暫且息事為上。若是琉璃姐受人欺負,哼,我管你胡家多厲害,自要叫你剝皮抽筋。”他頷首說道:“好,既然如此,這事暫且作罷。但是胡公子,我可奉勸你一句。他日坊間行事,最好給我安分一二。若再叫本郎將遇著…”

    胡連天嚇得後退三步,心中惴惴跳動,說道:“是,是,李郎將的教誨,胡某謹記,胡某謹記。”李仙喊道:“那便散了罷!”

    胡連天連忙遣散爪牙,離開客棧。李海棠制了一木車,李伯候正躺車中,氣虛體弱。父女經此一鬧,這客棧再難住得。又因身無分文,天寒地凍,處境窘迫難言。李海棠見圍客散盡,主動上前,嘆道:“聽他們都喊你郎將,多謝郎將相助!若非遇到你,今日…今日我父女二人,定要…就此慘了。”

    李仙問道:“之後打算如何?”

    李海棠鼻尖一酸,哽咽說道:“此處不留人,自有留人處。大不了尋一巷子,暫且蝸住一日。待明日,再試著賺取錢財。我武人之身,何愁賺取不來錢財。”

    李仙心想:“武人確實更容易賺取錢財,但萬兩卻非兒戲。你這般輕易簽下,未免不知輕重。也罷,此女自初見時,便不似聰明之輩,莽撞自大,今日再遇,看來長進有限。但這其中道理,卻是他爹爹管教為好,我這區區外人,何必多嘴。”便說道:“不如先去我府邸,暫住幾日。”

    李海棠歷經胡連天一事,已覺警惕萬分,聽此提議,立時想道:“這玉城真真假假,虛虛實實,人心難測,人心難量。莫非這位郎將,與胡連天等實無不同?我等萍水相逢,他何以這般熱情,先替我解圍,再邀我歸府。倘若進他府邸,未必還能出來。”說道:“多謝郎將好意,這份恩情,海棠日後自會回報。但已不敢再行拖累。”

    李仙心下好笑:“這時倒警惕起來了,倒也難得。”說道:“不必緊張,你曾經與我見過,左右也算老朋友,若非如此,我適才未必出面。”

    李海棠奇道:“哦?我曾見過郎將?我卻不知,還有郎將這等朋友,且我從沒來過玉城……”

    李仙說道:“自然,我記得姑娘,卻不知姑娘是否記得我。”他解開面具,露出面容。李海棠瞳孔一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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