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4节


    那差役繼續道:“我任職已三年,家中以我為榮,弟兄以我為榜樣,妹子以我為長。每月俸錢雖不多,僅是四兩銀子,我家卻是玉城玉民,有一間祖傳家宅。四兩銀子,維持家族吃喝,已不足為愁。”

    “且職位待遇甚好,多是送押你等債奴。倒也容易清閒,閒暇時可習武精進。常有玉膏、仙脂…奢侈物領取。每季設有職宴,可領取兩錢精寶。平日尊上起鼎煮食,更會分精湯同飲。倘若立功、表現亮眼,更可得多賜。熬一熬資歷,更能換取武學。”

    “待我吃養幾年,踏足食精造詣。再得舅舅咦鲙鸵r,自可忠弧嗌怼蚴恰嗝妗脮r待遇更高數倍。我這清平樓差役,雖起點低,然若進途順遂,已有前人,踏足‘銅身泥面’程度。”

    草堂劍客恭維道:“大人年紀輕輕,前景可期,可喜可賀,可喜可賀。”

    那差役優越至極,說道:“這是自然。你等債奴,此節不通玉城規矩。興許只當我狐假虎威,心底瞧不起我。待你入玉城數年,日後回想,便知我此言含量。日後見我,這聲‘大人’,便也喊得心服口服。”

    “武道實力,固然重要。但玉城的‘身面’,亦是辦事享樂之根本。”

    一位囚客嘆道:“有道是亂世縣尊,不如玉城差役。此話看來,確有點道理。”

    那差役談性大發,說道:“我雖未出過玉城。但似你說得縣尊等,我確見得不少。也算有些瞭解。嘿嘿,似你們外頭,倘若無些勢力跟腳。能勝任縣尊麼?只怕不能吧。然似我這些等差役,卻有刻苦玉民,通過苦讀苦習,最終能夠勝任。這是我玉城屹立不倒,而大武搖搖欲墜之因。”

    酒翁飲一口烈酒,悠悠道:“此話倒顯得狹隘,偏頗啦。玉城雖大,然與大武相比,終究只是一城。玉城易於管轄,大武卻難嘍。”

    李仙暗暗算較:“此人乃玉城押差,性質與牢兵相似。我曾擔任武尉郎,掌管一地江湖事。知道青寧縣牢兵,月俸僅‘一百三十文’。有時發派不出,需朝囚客敲詐索拿。一縣之地,狐假虎威,倒吃得滿嘴流油。此人月俸‘四兩’銀子。足見玉城繁榮,商貿易物更多,我雖欠債,但若藉以自身能耐,設法秩″X財,我這一萬四千兩銀子,償還應當快些。”

    心情稍平。

    那差役大加暢談,忽聽人辯駁,大為惱怒。便不再說話,匆匆帶路,將眾囚客送到各間審室內。

    審室內各坐一堂官,身旁有位書差。與李仙隔一面屏紗,彼此看不清面頰,但聲音卻聽得清楚。審室不大,李仙如暴起搏殺,卻需穿屏紗而過。那屏紗乃玉城“天工巧物·止戈紗”,順勢將人徽郑拗疲苣谩?

    李仙眼珠四處張望,見堂中有一木椅。那堂官讓李仙入坐,隨後取出案牘,檢視李仙平生所記。

    堂官說道:“姓李名仙,四年前兄長欠玉城一萬四千兩潛逃。兄債弟償,債落你頭。你知是不知?”

    李仙說道:“不知。”堂官笑道:“不知亦無妨,既到玉城,你只管好好償債便是。取算盤來。”

    那書差取來一翡翠算盤。堂官手指撥算,說道:“你兄長李鬼,雖只欠玉城一萬四千兩銀子。但多年來查無音訊,是作何去了?你若如實提供線索,待我等抓歸他,兩兄弟共同償還,總好過你獨身一人。”

    李仙如實說道:“不曉得。”堂官搖頭道:“那便可惜至極,既不曉得,那便就賬論賬。你兄李鬼,借玉城·紀氏錢莊一萬四千兩銀子。後輸給賭石坊,傾家破產。李家抵押房宅,寫下欠條,出城湊財還債。此去無歸,消失無蹤。”

    “房宅均被沒收,一萬四千兩銀子債額未消,自那一刻起,便轉你頭上。算你借紀氏錢莊錢財,按錢莊規矩,月起利四分,你每月至少需償還五百六十兩銀子。且四年了無音訊,便是欠我玉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