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仙說道:“師尊瞧著硬朗得很,怎說只剩一月光陰?”蘇蜉蝣說道:“我是蜉蝣命,早死早超脫,鬼醫一脈,不終於我手,便已心滿意足。我今日賜你醫德經、醫心經一冊。你細細研讀,不可求快,不可求急。”
“你且過來。”
蘇蜉蝣領路,行至木居內一間闊室。內擺放三道病榻,皆躺著一人,兩人纏滿白布,一人包裹成豎繭。皆難觀面貌。
蘇蜉蝣說道:“說來近來邭庵鴮嵅诲e,若非忽遇你,本也另有一位人選。但細細琢想,終究不合適,除非萬不得已,才會擇她傳醫。你倒極合我意。”忽揶揄一笑說道:“也罷,也罷,內中緣由,不與你說太多,到時自有驚喜給你。”
“你今日時起,修習醫德經、醫心經之餘,便照料這三尊病人。倘若做得不錯,順道撿個徒媳,截個大胡,哈哈哈,也極有意思。”
李仙茫然不解。
366 鬼脈四絕,閻羅秘術,鬼醫李仙!玉女在繭?
李仙嘀咕:“神神秘秘,古古怪怪。”便入住飄浮木居。西側有一間窄室,一張老舊木床,一面泛黃木桌、銅鏽燭臺。這時天已漸明,暖陽東昇,湖面溫和舒然。
李仙無出湖良計,索性隨波逐流,修習鬼醫醫道無礙。他心中計較:“這位便宜師尊能耐確實厲害,他既無傷我之意,湖中確又兇險。隨他學醫,暫時落腳,確也不錯。”
這日閒暇渡過。次日清晨,李仙熟悉木居環境,上香、擦龕、掃地、清灰。諸多雜事忙盡,便院外打拳熱身,復練“四方拳”、“清風腿”等基礎武學。
李仙問道:“師尊,你那渾天養性竿,順道教我一教成不?”
蘇蜉蝣二樓露臺飲茶悠閒,平日諸多雜事,需他親手操辦,此刻全丟給便宜徒弟,倒樂得悠閒愉悅,他說道:“我只傳醫術,別的休想。好好練罷,練好了去討媳婦。”
李仙怪道:“難道咱們鬼醫一脈,還能包婚配麼?”蘇蜉蝣揶揄道:“別人不包,你卻未定。”
午時方過。李仙開始習讀“醫德經”,醫德經封面暗黃,取異獸皮所書,其內經文歪扭,字形古怪潦草,如無數小鬼趴在紙間。
李仙瞪視經文,心底忽起雜念,足底微微發癢,時冷時熱,時而寒毛倒豎,時而大汗如流,心底燥煩難言。蘇蜉蝣笑道:“大聲讀出經文來,若能做到倒背如流。這醫德經便算小有掌握。你儘快爭取罷。”
李仙尋一地坐下,長呼一口氣,開始朗讀第一句:“吾鬼醫一脈,傳承悠久,歷經闔…、鼎、霄、陽、虞、武,歷代更迭,面異醫妙…”
他方吐一字,便覺燥意陡增,足底、手心灼熱瘙癢。再吐第二字,足底、手心癢意探入骨髓,逐漸順著手足蔓延。身心皆遭折磨,醫德經字形蠕動,竟另組成別字,與原文本意大逆,竟恍惚變成誘人行惡的經冊。
李仙讀到第七字,只感天旋地轉,日夜顛倒,再難朝下讀去,立即停止。諸般不適漸漸停息。蘇蜉蝣說道:“不錯,不錯,第一次讀經,竟能讀到第七字。小子,還敢讀麼?”
李仙漸感“鬼醫”一脈不俗,心中鬥志昂揚,回道:“有何不敢!”他再展開醫德經,自第一字細細研讀。
這次強壓燥煩,強耐不適,讀完第一句,立即轉讀第二句。待讀到第三句時,腰骨痠痛,癢燥難安,眼皮沉重,諸多不適紛至沓來。李仙意志甚堅,兀自震聲喊讀。
蘇蜉蝣喊道:“停!停!”李仙合閉經書,問道:“怎麼了?”蘇蜉蝣說道:“你讀錯內容啦。這本經文並非忍耐不適,便可一口氣讀完。你意志雖堅,卻更需理解融匯,才能繼續往下讀。當你真正領悟經中含義,再讀時便不會周身不適。”
李仙確被燥意擾亂,此刻回定心氣,字字緩讀,嘗試理解經中含義,消化貫通。再讀前兩句時,不適之感確有緩解。
他抓拿要義,認真研讀記憶,這一日渡過,已能讀通兩頁經文。醫德經雖不記載醫術,卻有明心見性,砥礪心意之用。
李仙通讀經文時,“唯我獨心功”竟得淬鍊,他甚是聰慧,很快理通緣由:“唯我獨心功乃當世奇功,我偶然所得,一無前師指教,二無前輩教誨。唯有獨自琢磨,我偶然琢磨出‘捶心鍛意’,能增長武學造詣不錯。但其他淬鍊心性、砥礪心意之法,亦能起效果,甚至更快更好。我不該拘泥於‘錘心鍛意’。一味鐵杵磨針、水滴石穿,固然堅毅可嘉。然固守舊把式,不加開拓進取,卻荒廢奇功本來!”
他將“醫德經”視為淬鍊。每日洗沐、燒食、上香、打理…不時取出通讀。唯我獨心功能增長“悟性”、“記心”,更愈讀越勇,越讀越歡。
蘇蜉蝣觀李仙進境頗快,甚感欣慰,喃喃道:“遙想當初,我醫德經足足通讀一年,內中道理,雖早便懂得。但每每通讀一遍,都心累神乏,寧願醫治十數位病人,於人生死廝殺數場,也不願翻讀醫德經。這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