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4节
輩雖稍有涉獵醫道,卻天賦平庸,忽得‘鬼醫傳承’,未必消化得了。”

    蘇蜉蝣說道:“你是不知‘鬼醫’二字份量,故而說得輕巧,好似渾不稀罕。人啊…還是得增長見識,見識短湥e過機緣而不自知。”

    “昨夜我湖中垂釣,看似閒娛,實則是施展一道武學:渾天養性竿。是種垂釣武學,卻甚是玄乎。有人慾釣權勢,有人用欲釣財富。魚竿折一枝又一枝,終日不見魚兒上鉤。若無那命數,縱將這武學習得登峰造極,亦無得釣之日。”

    李仙笑問道:“那習來何用?”蘇蜉蝣說道:“是啊?習來何用?所以這武學,全是脫褲子放屁。但學都學了,那便試試無妨。我這一生,不慕權勢,不戀財寶,不愛美人。獨獨一大苦惱,命數將近,卻無徒繼承衣缽。”

    李仙問道:“何必垂釣,憑前輩本領,只需稍稍放出風聲,定然萬千好漢英雄、豪族子弟爭前搶後。”

    蘇蜉蝣冷笑道:“說小了。那些老傢伙,老不死難道便不覬覦我醫術麼?”

    李仙說道:“是極,可話說回來,為何脫褲子放屁?”蘇蜉蝣又好氣又好笑,瞪了李仙一眼,說道:“正是如此,才萬萬做不得。我鬼醫一脈,傳承衣缽,有一舉世皆知的要則。”

    “便是面生異容。你且觀我,面黑嘴闊,鼻短耳寬,眼窄外凸。笑起來瘮人可恐,可安靜下來,似猴非猴,似人非人。醜陋自是醜陋,但你也說了,細細觀察,確有幾分耐人尋味。”

    李仙說道:“師爺倒真不容易。”蘇蜉蝣罵道:“你師爺更醜,額頭外凸,頭頂無毛,耳短身矮。我與你師爺相比,倒算不可多得美男子。”

    李仙說道:“那師祖呢?”蘇蜉蝣拍腿道:“嘿!那老傢伙更是奇葩。左眼偏上,右眼偏下,雙眼錯開。鼻大如牛,卻長得女子朱唇。身段卻高大至極,天生十一指。”

    李仙沉嚀道:“與眾位先祖比起,看來師尊平平無奇。”蘇蜉蝣說道:“那是自然。”

    李仙說道:“可話說回來,您仍未解答那件事情。”

    蘇蜉蝣性格古怪,卻不陰翳,只是已經習慣陰惻惻說道:“問題便在此處!我鬼醫一脈,醫術通鬼神,無人不敬無人不重。歷代傳承,世人皆知鬼醫者,樣貌醜陋怪異。實是鬼醫一脈,面生異容者,所經磨礪更多,命數硬朗,可承托起這通天醫術。”

    “我若公開選徒,放出風聲,天底下無數人覬覦醫術。定會設法改貌,扭曲面容,故弄玄虛,前來投師學醫。簡直南轅北轍,收徒更難!”

    “故而鬼醫擇徒,需看命數緣分。”

    “我渾天養性竿,釣得便是徒弟。洞然湖人跡罕至,此處若能釣得人,若非緣分又是什麼?你恰又面生異容,雖與我鬼醫一脈風格稍有偏差,但實符合條件。種種原因,註定你為我傳人。”

    李仙瞭然道:“原來如此。”蘇蜉蝣說道:“我鬼醫一脈,樣貌獨特,不拘世俗,一脈單傳。你只需心底認同,即是我之徒弟。世俗的繁文縟節,便皆省略去罷。”

    李仙忽感恍惚,本逃亡一途,忽遇鬼醫收徒。轉念又想,世道浩瀚,世事便是難以預測,他心想:“我本便無師,認又何妨?”他爽朗喊道:“師尊!”

    蘇蜉蝣頷首笑道:“不錯,不錯,我一早瞧出,你這小子性情頗有我脈風範,我鬼醫一脈,素不喜噰歪歪。你且跟來罷。”

    如此行半時辰,忽見前方燭光明亮,湖中飄浮一木房。蘇蜉蝣說道:“這便是我長居之地。”

    黑船靠近,蘇蜉蝣踏上木居,將船系在居旁。那木居水中飄蕩。李仙心想:“蘇蜉蝣、蘇蜉蝣…其名如人,漂居水中。”說道:“師尊,湖中島嶼甚多,怎不擇島而居。”

    蘇蜉蝣悵然道:“我曾立過一誓,畢生再不踏足陸地一步。我便隨居飄浮,何時著地,便是命隕之時,極好,極好。”

    李仙躍上木居,凌空收劍。蘇蜉蝣道:“把醉蓮扛來。”李仙沉江劍挑起浪花,將醉蓮頂得飛起。他縱身一躍,凌空接過醉蓮,扛在肩頭。

    木居乃“沉積木”所搭建,有居舍、灶房、花圃、小院、樓閣…倒頗為雅緻。李仙將醉蓮扛至小院,把蓮子悉數取出。

    蘇蜉蝣朝李仙招手,領他行至一小閣室。室內有一香爐,爐後襬設一牌匾。蘇蜉蝣告訴李仙,此乃鬼醫一脈祖匾,李仙每日擦拭香爐、祖匾,早中晚各上三支香即可。

    蘇蜉蝣解下兜帽,怪容盡數呈現。李仙恭敬拱手,喊一聲“師尊”。蘇蜉蝣心滿意足,了卻一大心事。他說道:“可惜,可惜,你雖為我徒,我卻難教你許多。”

    “我歷代鬼醫,先傳醫德,再傳醫術。我等樣貌雖醜陋,但醫心卻正。醫術若要細傳,數十載未必可見成效。我需帶你遊世,上可治君王,下可治凡民。大武之外,西域、南疆、海外…皆可踏足。但我畢生已不能踏足陸地,遊醫一事,你日後量力而行。”

    “我尚餘一月光陰,主傳你醫德,次傳你醫術。你只需記印在心,日後自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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