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9节
  李仙凝目遠觀,神情複雜,心想:“施總使待我有知遇之恩,他忽然橫死。江湖中事,因果報應,實難預料。”

    黑箱中有層夾層,掀開擋蓋,其內盡是繩索。乃‘隕鐵繩’,此繩索甚是堅韌,纏身後碾壓骨質,無時不經受劇痛。一旦被纏上,便甚難抵抗。

    周正德悲傷道:“先回堂!”眾長老強斂悲意,回堂聚集。氣氛陰沉,沉默片刻,周正德一拍桌子,‘咔嚓’一聲,桌子碎成齏粉,他沉聲道:“諸位,事到如今,再逃避已然無望,連施總使都已栽在敵手,可見我處境之危。”

    “那小賤人起初放言十日後,盡誅我等。我原想不過大話,本極不相信,如今一見,只怕此女年紀雖輕,卻確有這能耐,如今十日已至八日,第十日轉瞬既過,我等性命也將在頃刻。”

    “實不相瞞,周某早已不報希望,金使者一死,我等縱能抵禦攻打,也畢生受困島中。但常言道,士可殺不可辱。那小賤人如此欺辱我等,區區一女子,縱是甚麼玉女,名頭甚大,但也終不過是女子。我等豈能真容這女子,這般欺負到頭上。”

    “左右不過一死,待她們上島後,咱們可需叫他們知道。我等雖不恥,確也有血氣傲氣,大不了爽快戰死。倘若能換一位天驕,這一生便值當了。若換兩位天驕,那便大賺特賺。”

    “施總使待我等有恩,如今他頭顱尚在此處,我等對他頭顱發誓,與那來敵血拼到底,雖未必能替他報仇,但以此撫慰他在天之靈,亦算不枉費栽培之恩。”

    眾長老面面相覷,面色帶苦道:“只能如此了,待他等上島,我等血拼而死。也好過受折磨而死。”

    眾長老紛紛立誓,雙眸血紅,血絲密佈。李仙說道:“施總使待我有知遇之恩,生前未能還報,我想替施總使,挑選一長眠之地,以還恩情。”

    周正德無暇搭理,輕輕擺手。李仙將施於飛頭顱裝進玉盒裡,如山觀風望水,找尋風水寶地埋葬。尋約半日,天色暗淡,已覓得幾處風水良地,但總覺差了一籌。他心想:“施總使突然斃命,可見江湖無常。他待我有恩,這長眠之地,還需更費些心力。”

    便再尋半日,見得一風水絕佳之地。便挖坑、立碑、埋頭。李仙發現施於飛脖頸處是‘刀傷’,心想:“日後若有機會,必幫你還報這一口惡氣。但此局兇險,我亦不知能否有命活。也罷,盡人事,聽天命即是。”

    他眺望向遠處,心想道:“水壇周圍,是一層五行困局。我這數日並非呆等,五行奇遁又有精進。如今我明敵暗,貿然逃入湖中,反而可能迎面撞上,且她數次送屍危嚇,或離島不遠,甚至已繞島而行,若想登島,便在瞬間。待她等登島後,我再潛逃。屆時琉璃姐定會為我解釋,他等未必入湖追殺我。至於如何從湖中生存,還需看自己能耐。”

    葬好施於飛,天色泛白。時間來到第九日。忽聽海岸旁一陣吵鬧,眾長老猜想敵眾已至,紛紛跑到海岸,準備血拼,卻不見敵眾,只見幾具屍首。是張開懷、王守心、喬正氣三人。

    均是身中三分回影劍身亡。死在南宮玄明劍下。

    原來···昨日施總使身亡,徹底嚇破三人膽氣。雖立誓血拼,但始終抱有僥倖。當日夜裡,他三人暗中碰頭,相約搭乘花船潛逃。欲深入湖中,求得一線生機。

    奈何邭獠患眩鰪姅硵r截打殺,三人聯手抗擊,奈何學藝甚湥嫘纳癫粚帲娂姅烂鼊ο隆1话枪庖路,投入水中,被水流裹挾,遣送回水壇。如此一著,更絕眾人逃亡想法。

    王守心府邸內。周正德嘆氣道:“這三人膽小氣弱,一味私逃,終於喪命敵手,由此可見,咱們唯有血拼一路。”

    葉乘說道:“還剩一日,既難逃一死,索性暢快些。我等購置酒菜,大方暢飲一回如何?”當即眾長老豪擲錢財,大肆購置酒肉佳餚,在堂中擺設酒宴。

    胡吃海喝,頗為放肆。李仙只吃菜肉,不沾酒物。葉乘暢快吃飲,他頗有儒雅氣度,當場賦詩幾首,引得眾人叫好。

    李仙心想:“我必會潛逃湖中,秩∫欢生機。我與葉乘雖有些交情,但潛逃一事,還需保密為好。此法我無甚把握,實兇險難測,何必喊他結伴。”

    這日眾人吃飲無度,轉瞬即到天黑。距離子時尚有一刻,周正德端起酒樽,喊道:“諸位,明日便是最後一日,咱們血拼在即,他日黃泉裡再做兄弟,來,痛快再乾一杯酒。”

    劉仁義拍案而起,震聲道:“哈哈哈,來,咱們豪飲一回!”

    眾長老醉意已深,自知無生,竟頗有豪邁氣度。眾人碰杯狂飲間,忽感一陣驟風席捲。淨瑤神鳥再度落在屋簷。

    周正德正值狂醉,立時罵道:“他奶孃的,又是這賤鳥,老子砍了你!”提刀飛身砍去。神鳥羽翼撲騰,掀起狂瀾,將周正德掀翻在地。

    神鳥發出清鳴。眾人酒意頓散,周正德緩慢爬起,面色難堪,無醉意作祟,卻已再不提刀揮砍。

    再一封信箋飄落堂中,神鳥送完信箋,立即振翅飛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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