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念君問道:“周少俠,你…你是怎麼做到的?”李仙笑道:“奇怪至極,分明是你射的,為何反問我是如何做到的。”
顧念君眉頭輕挑,說道:“念君有自知之明,純以念君箭術,或能射中,卻難射殺,更難一箭穿二。你朝弓上一摸,我便感覺一切都不同了。但如何不同,卻說不上來。好少俠,請你解答。”
李仙說道:“這是意氣。意與氣融進箭中,自然無所不能,箭術超然。”顧念君問道:“如何將意氣融進箭中?”
李仙說道:“我亦難言說,需你自悟。若再有機會,你慢慢體會,興許能悟出東西。如悟不出,我也難幫。箭術這東西,倒也挺玄乎的。”
顧念君崇敬問道:“那周少俠,你又是怎麼練就這等箭術的?可有訣竅麼?還是有名師指導。”李仙說道:“我胡習亂練,難登大雅之堂。或許比同輩箭術好些,若說訣竅,就是日日苦習,順其自然便有如今造詣。”
顧念君聽聞‘順其自然’四字,已知李仙箭道天資,駭人至極。更為仰慕,也微感惋惜,沒能見李仙射箭。她再道:“可據念君所知,縱然是箭術圓滿,想箭箭附著意氣,亦是難上加難。需看處境、心態,更需看時摺r勢……你…哎哎!你!”
顧念君正說間,李仙已走向冬鬼王、寒鸛王。顧念君氣悶跺腳,咬牙切齒,嬌嗔怒瞪李仙,她何時遭這般輕視,但更感無奈,心緒已被牽隨,只得小步跟上。
“這周少俠對我太怠慢了。若是旁人,我才不理會。但他···他又確實與眾不同,也罷,還是遷就他罷。”
冬鬼王、寒鸛王皆已斃命,血質淡藍,腥中有香。李仙確定兩頭雪獸已經斃命,問道:“這兩隻獸,價值多少錢?”
顧念君說道:“千餘兩是有了,雪獸王頗為罕見,價值高出許多。”李仙說道:“我六你四。我要六百兩。”顧念君說道:“好,你若不嫌,我可幫你售賣。”
李仙心中一動:“那再好不過,我無權無勢,且無人脈,總被壓價。這顧念君頗有人脈,連山圖都能弄到。得她相助,確實不錯。”點頭道:“多謝了,需提一點,還請顧姑娘售賣雪獸時,最好別提……”
本想說別提起他,但說到一半。忽又想雪獸雖珍貴,卻僅是異種野獸。得益雪山地勢,才特別難殺。既非天材,更非地寶。純以箭術射殺,確實可稱為“厲害”。可若不純以箭術射殺,狩獵雖有難度,但一境武人、二境武人…或是精心準備,佈置陷阱的獵戶,或都有能耐射殺。此刻若說別提自己名號,難免此地無銀三百兩。將雞毛蒜皮小事當做令箭,好似多能耐似的。
自嘲一笑,不朝後說。
顧念君眸光閃爍,將冬鬼王、寒鸛王獸軀收納進縮肉袋中。兩人再尋靈狐,祭獸臺地無甚線索。又見天色漸晚,便同路返回。
城門數里外告別,約好明日再見。
顧念君目送李仙遠去,回到翠竹居,心情甚悅,眉梢帶喜。直奔內院,向符浩然道好。內院中賀問天、周士傑、李小凡皆在。各捧一書修讀。
周士傑問道:“念君,你那裡去啦,你今日可錯過耳福啦。”顧念君渾不在意,隨口問道:“甚麼耳福?”李小凡說道:“今早王夫人到此,她學識淵博,賞師尊的畫作,說得極好,我們都收穫匪湣D俏煌醴蛉撕脜柡ΓB師尊都稱讚她學識淵博如海。”
賀問天笑問道:“是啊。顧姑娘,我觀你心情不錯,你今日收穫如何。”
顧念君笑道:“收穫尋常,不值一提。念君先行別過,行一日山路,先去洗沐,先行失陪,還請勿怪。”轉身即走。
周士傑甚感奇怪:“按念君的性子,該會問畫作賞畫之事,何以今日這般反常?”李小凡說道:“我瞧顧姐姐面帶羞花,倒和我撿到銀子好像。”
賀問天啞然笑道:“顧姑娘文武兼顧,才學不湥瑩斓姐y子,倒不至這般開心。興許撿到郎君未定。”周士傑心神飄忽,好放不下,但無處問詢,唯有憋在心裡。
顧念君回到臥房,解下靴子、交領襯衣…渾身浸泡溫水中,頓感心神鬆緩。忽想到什麼,起身走去拿弓,沿路溫水濺灑,留下一行足印,她空弦拉弓,回憶方才感受。
那股神馳飛揚,意衝雲霄的感受卻再難復現。她默默輕嘆,將弓放好,再回沐桶洗沐。但那一幕卻縈繞心懷。
其時大武皇朝祖先,自“弓手”起家,射出一鼎盛皇朝。大武重武重文,亦重“箭”。凡世家豪族,皆有冬狩、春狩活事。
箭術既是殺敵之術,亦是禮樂之術。
顧念君再無心洗沐,換好衣裳後,便立即出門。周士傑早在側門等候,見顧念君身影,立即走去問道:“念君,天都黑啦,你去哪裡?”
顧念君說道:“我另有要事。”周士傑說道:“我陪你。”顧念君說道:“隨你。”
便直奔飛龍城“萬獸閣”,樓閣高十四丈,匾額垂掛一虎頭。萬獸閣內有珍奇百獸,專門做與“獸”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