樹旁野花遍地,東一團白,西一團紅。雖都是無名無號野花,但簇擁而開,自是不錯景色。
溫彩裳這團白花,思索良久,萬般無奈說道:“李仙,你將衣服脫下,交給我穿。你…你再去偷衣可好。”
李仙乾脆道:“不成。”
溫彩裳半惱半氣,心想:“這小子愈發難使喚了,你堂堂大好男兒,還怕被人瞧見麼?”
自然而然說道:“好李仙,好李郎,好阿仙…我從前如何待你?教你習武,花錢栽培,對你這般溫柔。你這時不好與我計較。你且將衣服讓我,我…我會好好謝你。”羞意難掩。
話出口時,兀自驚訝:“我…我怎說出這般話來,這般哀求,好損我面子。”
李仙大覺受用,笑道:“不成,還是不成。這樣子我好窩囊。”溫彩裳怒道:“你對我好,怎就窩囊了?小白眼狼,也罷,也罷,那叫我就此被人看光好了。”
李仙含笑望著。清風吹拂,溫彩裳透體清涼,臉面好掛不住,連忙柔聲道:“好李郎,求求你啦。”
李仙說道:“夫人難得求我。我是豁出性命,也需幫你的了。但這事情實在危險,一個不慎,我小命便要交代。在此之前,我想和夫人,討一個條件約定。”
“口花花好不著調,方才被人圍殺,不見你這般為難。現下讓你脫件衣服,卻說什麼傷及性命。”溫彩裳罵道:“什麼條件,快快說來。”
李仙笑道:“向來是旁人服侍夫人。我若幫夫人解決這大難題,也想受夫人服侍,時間不長,一個月便是了。”
“啊!”溫彩裳驚道:“你好大膽子,竟敢叫我服侍你?!”
李仙風流本性盡顯,背靠樹幹,灑脫自在道:“夫人若不答應,我便沒法子了。誰讓我李仙賤命一條。我啊…天地一蜉蝣,朝生暮死,不敢奢求,不敢奢求。”
溫彩裳位極尊崇,絕不願服侍他人。但聽李仙自嘲語氣,雖知是故意相激。卻真覺好生不忍,救命大恩,服侍還報,本極正常。只溫彩裳一時難以轉變。
溫彩裳啐道:“白眼狼,我…我服你啦。快將衣服給我。我自…自然答允。”
李仙笑道:“好,夫人請看。”從背囊中掏出一件白裙。溫彩裳怒道:“好啊!你騙我?不作數了,不作數了。”
李仙說道:“我可沒騙夫人。夫人的衣服全是蠶絲質地,入手溫潤滑膩。但我這件衣服,做工不算精細,用料也才平平。是我自個買的。”
溫彩裳奇道:“你好端端的,買女子衣物做甚?”李仙說道:“說來湊巧。當時剛出莊子,我見夫人只配兩套換洗衣物。心想:‘出門在外,難免有溼熱氣候,路途遙遠,或雨淋或汗溼,兩套衣物如何夠換的?我且多配一件,倘若能用上,興許能討夫人誇獎兩句。’於是也配備一套。”
李仙壞笑道:“我方才說夫人的衣物沒有了。自然是真話,但我還有一套適配的。所以約定可要作數。”
溫彩裳無奈道:“你啊…若有當時一半乖巧,我便好生謝天謝地了。”實則對對溫彩裳,需好壞適度。一味順從,散失自我,自會逐漸淪為附庸。
李仙鮮明之處。正是溫彩裳側目之處。只二人都不曾覺察。溫彩裳穿戴衣物,氣質難掩,雍容華貴。烏髮溼漉,更添風情。
溫彩裳白了李仙一眼:“待我能動了,來服侍你,不知你能否受得。”心中奇怪:“這小子待我已萬分不敬,何以我不是很惱?”
她自認閱歷甚深,料想人間情愛喜怒,不過如此。但終只是井蛙觀天、自以為是、憑空猜想。人之情感有濃有淡、有深有湥跄芤桓哦摚空嬲涞筋^上時,她自己也稀裡糊塗,弄不清楚。
李仙生起火堆,笑問道:“夫人,白天那花海好看麼?”
溫彩裳笑道:“此時此刻,只怕那些老東西氣得跳腳無奈。今日之後,他們再想尋我們,可不輕易了。”
旋即白了一眼,風情自顯,嗔道:“至於你問我花海好看麼…哼,你倒好意思說。偌大花海,不知幾十年,幾百年形成。全被你作踐糟蹋啦。我也沒瞧盡興。”
“真沒瞧盡興?”李仙問道。
溫彩裳說道:“自然沒瞧盡興。”
李仙笑道:“那你再瞧瞧這裡。”從背囊間一取。一團五彩花朵自顯。溫彩裳一奇。
李仙說道:“我料想花海難以保全,心有愧疚。順手摘了幾朵,夫人說沒瞧盡興。便特意帶給夫人瞧個盡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