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切菜很慢,当然也很精细,因为她凡事都喜欢追求美,所以连备菜摆盘也要漂漂亮亮的。
傅云澈悄无声息地靠在厨房门边,看着她低头切菜。
她海藻一样的头发被抓夹夹在身后,几缕发丝贴在白皙的脖颈处,随意又漫不经心。
傍晚昏黄的落日从外头落进来,被窗户上的横格纹切成细碎的光斑。
点点光影洒落在她身上,实在是漂亮极了。
她挺翘的鼻梁被光线照得几乎透明,垂下的睫毛在她脸上投下一小片阴影,衬得她眉眼更加立体。
大概是太专注了,沈听完全没有发现他的靠近。
傅云澈看了她一会儿,挽起衬衣的袖子走进去:“我来吧。”
蓦地听见傅云澈的声音,沈听吓了一跳,她手一抖,转头惊讶地问:“你不是说八点之前到家吗?怎么这么早就回来了?”
傅云澈垂眼,一边说一边解开她身上的围裙:“晚上的应酬不重要,就推了。”
他娴熟地系上围裙,洗手接过她手里的刀和菜板,动作利落地开始切那个被沈听用开水烫过,剥了皮的番茄。
番茄软烂,每切一刀就有鲜红的汁水流出来,菜刀上还有沙沙的果肉。
傅云澈状若无意地问:“怎么突然想做饭了?”
沈听在一旁洗葱,闻言眼神飘忽了下:“就是好久没吃自己做的饭了,想吃。”
傅云澈偏头看了眼身边的女人,淡声问:“想吃什么?”
“番茄牛腩,清炒芦笋和白灼虾,”沈听说,“我不会处理虾,放冷冻层了,我想先把它们冻死。”
她想了下,回身去开冰箱门:“也不知道有没有冻死。”
傅云澈唇角牵出一个很浅的弧度:“拿出来吧,我来处理。”
“好。”沈听应了声,拆开袋子把虾倒进盆里。
冻的时间不太久,但有一两个生命力顽强的虾接触到温暖的空气,立马弹跳起来。
沈听“呀”的一声叫出来,怕被咬,她唰一下丢开袋子。
傅云澈一步挡在她面前,随便抄起一个盖子把跳起来的虾压了回去。
沈听被他宽阔的后背挡得严严实实,她拍著胸脯:“吓死我了,居然还有两个没死!生命力还真是顽强。”
她探了个脑袋看了眼,手扒拉着男人结实的胳膊:“我有点怕,你自己搞定吧。”
傅云澈略点了下头,转头跟她说:“待会儿会有人送这季的衣服过来,你出去看看,不喜欢的就退了。”
沈听眼睛一亮,挨着他的肩膀问:“会把包一起送过来吗?”
傅云澈低眸,正对上女人亮晶晶的瞳孔,他点头,沈听立时兴奋道:“谢谢老公!”
男人很轻地摇了下头,笑笑不再说话。
沈听从厨房出去没几分钟就有人给她打了电话,sa把夏季新款全都送了过来,每一个新品都按照她的尺寸配了包和鞋还有一些配饰。
自从结婚后,傅云澈都会让人按季度把当季新款送到婚房,喜欢的留下,不喜欢的让人带走。
将近一百平的衣帽间被填得满满当当的,感觉再过段时间就得扩容了。
刚从楼上下来,沈听就闻到了一股好闻的菜香味。
傅云澈把菜端到餐厅里,见她从楼梯口下来,想起什么来道:“我这次让j家送了几双高跟鞋过来,还喜欢吗?”
沈听愣了下,她都要忘了那次江御发消息过来差点被发现的事了。
她轻抿了下唇:“东西太多,还没看完。”
傅云澈也没说什么:“洗手过来吃饭。”
这顿饭沈听吃得很不是滋味。
其实她一直都明白自己是个什么样的人。
自私,虚荣,贪图享受,喜欢夸大其词,喜欢撒点小谎,偶尔还会仗势欺人。
她心安理得地挥霍著傅家的钱,享受傅云澈带给她的优渥生活和环境。
因为知道傅云澈有极强的责任感,所以她把傅云澈带给她的一切都视为婚姻理所当然的附属品。
她天然地觉得,只要结婚了,她就可以一辈子享受傅云澈带给她的一切,包括他这个人。
她潜意识里想要占有这个人是因为她知道没有人能比傅云澈更好地满足她所有的要求。
但凡有另外一个这样的男人,她就会毫不犹豫地甩开傅云澈。
可惜没有,暧昧过的那么多男人里,没有一个能忍受得了她的开销,也没有一个能受得了她的脾气。
她稍微暴露一点本性,那些人就会马不停蹄地离开,连她这张脸也不在乎。
傅云澈是唯一一个清楚她美丽皮囊下口含獠牙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