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说一年一个代沟,看来,这个世道确实要翻过来了。十多年前指责老人政治的□□虽被压下去了,但真正的年轻人的思潮却像洪水一样漫盖了社会的每个角落。年轻就是好,年轻是本钱,大多数年轻人挣的钱都比家里的长辈多,大多数年轻人都瞧不起上了岁数的人。这是年轻人的社会,他们想干什么就干什么,想做什么就做什么,说错了、做错了,会得到长辈宽厚的谅解;长辈老了、迟钝了,就得不到他们的谅解。这是年轻人的社会,是朝气蓬勃的社会,无数的年轻人在中间跳来跳去。他们为价值而跳,为不可伤及丝毫的尊严而跳,他们随时可以炒老板的鱿鱼,因为他们身后大都有一心顺着他们的家庭能为他们抵挡一阵衣食住行的问题,所以他们活得尊严又自由,但,这是社会的福音吗?是以人为本的社会的进步吗?他们只关心自己,不在乎他人的感受。他们是独生子女,是家里的小皇帝,他们是优生优育的一代,所以,他们是聪明的一代。他们的心眼明亮得很,他们知道身边朝夕共处的同事跟家里一样分作三六九等。最高等的就是顶头上司,直接关系到他们的切身要害,就好比家里最有威严的家长,所以他们要表现,要把自小在蜜罐里泡出来的甜言蜜语尽情地抓出来哄着他们;其次呢,就是比他们老辣的同事,就好比小时带过他们的保姆,因为保姆不会把他当亲生子女爱,惹得不耐烦了就整他,还会随时打他们的小报告;最次就是张大姐这种,就好比家里的爷爷奶奶,抑或还是病休在家不会挣钱的父亲或母亲,老而不中用,又整不了他,就只有随他们挑肥拣瘦、发泄情绪、平衡内心好了。
我这算是想过头了,当时哪有这许多时间去慢慢琢磨、细细想来?我话音一落,就听小金在那头亲热地笑道:“陈姐,你说得对,我听着呢,我们以后再聊吧。我新近接替了你的主管不久,有许多事情以后还要向你请教呢。”
有谁吞过囫囵大汤元?那种咽不下去、又吐不出来被梗得背气的滋味谁体验过?就只有我们这种马大哈了。我早该明白,任何迹象的出现都绝非偶然。金丽艳这样的女孩子,心眼多得很,心机活得很,绝非少不更事这一辈。要她早说了这话,我先前那些因‘势’利导的话也无须说了。现在倒好,这些话都变成了汤元外头那层厚白的糯皮,再包上她这句甜甜的黑心,一起糯糯的梗在我咽喉处,让我喏喏连声老半天挤不出一句话来。
她也不用我费神应对了,听张姐在那边说:“四分零三秒,记着,超了一分零三秒。”金丽艳哼哼了两声,两人便完成话筒交接仪式。
这时,我虽然被咽得背气了,但心还没死。像金丽艳这种毛丫头,再怎么也轮不到她来接替我的位子!这只能是暂时的。而她的尾巴却已经翘到天上去了,就像舞台上的小丑,鼻子耸得比谁都高!下了妆都是平常人,只要一上舞台,就看那高高耸起的朝天鼻,就知他是个小丑。我心胸豁然开朗,有心为张姐助阵,就笑道:“张姐,我也帮她记着了,到时,叫我作证就是。”
“你啊你!哎,我说你啊,”张姐大不以为然地感叹,我知她又要训导了,连忙就问:“究竟怎么回事?我走后不是由你和小瞿负责部门的工作,怎么又换了她了?”
张姐避而不答,却压低了声音急问:“你在哪里?”
“在家里。”我有些莫名其妙。
“哪个家?”
“就在这个家啊!我生孩子,还能上哪个家?”我更感莫名其妙。
“有人说你已经跟你父母回你老家了!”
“谁?!”
“谁知道是哪个舌头生疮、脚底流脓、生孩子没□□儿的平板脸造的谣呢?反正大家都以为你回老家了。”金丽艳塌鼻子,小眼睛,满脸一抹平,张姐素来讨厌她,过去就总以‘平板脸’暗中取代她的大名,现在放声说出来,当然是给金丽艳听的了。
我很冷静,这难不倒我,我道:“这谣言没意思,就算我真回了老家又有什么关系?”
张金凤跌足大叹道:“你好糊涂哦!既然没走怎么不跟我们打个电话?”这倒是我疏忽了,我还抱怨他们把我忘记了呢!我正欲申辩,张姐又“哎”了一声,着意提醒我更严峻的事情还在后头:“我问你,你是不是曾经对某些人说过,你宁肯要孩子,这份工作可要可不要都无所谓?”
这下,真该我傻眼了!这可关系到我的工作态度,性质可就严重了!我气急,冷笑一声道:“要听谣言,我随手可抓一大把。但这也不能促成她的好事!”
“哎,小陈啊,不是我说你,当初我劝你不要孩子,你就不听我的。你瞧,我哪次劝你,不都是为你好?你就那种态度。我说你啊,‘良药苦口利于病,忠言逆耳利于行’,不是我这人爱管闲事,谁跟你去说这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