完了,后面一叠全是空白页。
全是空白,怆然空白,正如头顶上白色太阳周围的白色的天空,枯烬似的苍白,炽烈的痛的苍白,无法呻吟的苍白。
上天在这时对他确实太照顾了。他最终也没能把握住生与死这种再简单不过的选择。太照顾他了!他还是一个孩子,一个需要爱的孩子,一个被命运遗弃的孩子。
“聪明的小孩,今天有没有哭?”我唱着:“漂亮的小孩,今天有没有哭?有没有哭?”我低头,泪水再度滚滚而下。孩子在看我,眼睛一眨不眨地探询着她的妈妈,他的异常激动的妈妈,他的悲不自禁的妈妈。
我将眼泪擦去了,脸上,下巴上,好多泪水;手心里,手背上,都是泪水。我将日记掩上,闭上眼睛,深深地吸了口气,气难平,哽咽着吸进去,又哽咽着吐出来。
我凝神望着远方,水天相接的远方,湛蓝的天,和湛蓝的海,湛蓝湛蓝的,依旧的清新、美丽。依旧。世间依旧是这个样子,按照它的方式存在、变化,依旧,不为所动。依旧,一切依旧,一切依旧。时间,滚滚的来,又滚滚的去,没有始,没有终,也不会停息。生命在它的长河里,是的,很渺小,沧海之一粟,沉、浮、消失。消失,它在时间的长河里消失;在他人的生命里,消失?爱与恨,痛与悲,苦与乐,交织、纠葛、缠绵,也消失?浮生如梦,弹指即过,有多少爱可共分享?可供追忆?为什么不能让这种幸福多留一点给自己、给他人、给这短暂的一生、给命运交汇的有缘人?为什么?
无果,但有所启迪。我把儿子换到右手来,动作笨拙吃力,左臂僵硬得几乎不能动了,肩背部又酸又胀。我活动这些部位的关节,孩子换了个方位,却依旧望着我。
妈妈虽然重新抱过他,但依然没有理会他,他在关心她呢!他的妈妈今天掉了这么多泪水,哭了这么久,肯定伤心透了,他多想安慰她,但她一直没理会他。没道理,他那么懂事,大人没道理不理睬他。
妈妈在看他了,她在留意他了,他可以表达他的感情了。宝贝儿微微地蹙起了眉头,噘起小嘴‘哦,哦’地说着,就如妈妈哄他那样,他的柔黑的眼里充满了关切和担忧。
我的宝贝!妈妈明白你的意思!我的宝贝!我将他紧紧地贴在胸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