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把这张龙卡夹在日记里,密码没变,还是我们过去那个。还有这袋猴头菇,我也一起给你寄来。
妻,我们是不是永别了?我有些不甘心,是的,妻,如果老天在这时想特别照顾我,我倒想违背他的意愿,看他拿我怎办?过去这一生,我都糊里糊涂的受他的摆布,对于死与不死这种简明扼要的选择,我倒还有这个自信我有完全足够的清醒的把握。
母亲有了三十万后她已经恢复了一些做人的气势了。我曾经拥有五十万,但我却从没有像她这般自信,是为什么呢?是因为活腻了,书读多了,看透了?
她说,她年轻时从不相信鬼神,只要够勇够狠,革命彻底,连鬼都怕你!她竟说老实人天生就是被人克的!想着我记忆里遭遇过的一切,我的苦笑都快把眼泪给熏出来了!她说的对吗?只要够勇够狠,就能活得好,是吗?
那么,我说再见?我是幻想得太好了?我们两家,不就是两个极端相反的例子?我的尊严还能允许我接受你的谅解和怜悯?它已经在骂我了。好了,既然有‘以死谢罪’这个词,就不应该叫它白白地躺在辞典里。
那么,我还是说永别。
永别了,我的爱人!永别了,我最深爱的人!
我的爱妻,永别了!
我抱着你的相片一次次地吻你,泪流满面。妻!我爱你!我爱你!别恨我太深,因为我太爱你!
吻你!
我得走了,我得在五点半之前把这些东西交到邮局。
吻你!!!
请别问我到哪里去,因为你不曾在乎过我打哪儿来。
请为我唱上那支《橄榄树》,用你糊涂的烈酒,继续灌醉我的行程吧!
我的妻,我的傻傻的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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