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名字和地址,默默地念了两遍。
记住了。
她把信重新折好,放回瓦罐里。
盖好盖子。
灶膛里的火还在烧。
火光映在瓦罐的表面,象一层薄薄的金。
门外——顾砚秋还站在院门口。
背对着屋子。
沉默着。
念念没有叫他。
她蹲在灶台前面,手指头无意识地在地上画着什么。
画了一会儿——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画的东西。
是一个字。
“路”。
歪歪扭扭的。
但写得比上个月工整了很多。
念念把那个字用脚底蹭掉了。
站起来。
拍了拍棉裤上的灰。
走到门口——拉了一下顾砚秋的袖子。
“爸爸。”
“恩。”
“妈妈的信里——有一个人的名字。”
顾砚秋低头看着女儿。
“你看了信?”
“恩。”
“哪个名字?”
念念的嘴唇动了一下。
说出了两个字。
顾砚秋的身体僵了一瞬。
他的眼睛——原本疲惫的、沉郁的眼睛——忽然亮了一下。
又暗了。
又亮了。
“你说——”他的声音有些发紧。
“妈妈说——如有万难,可去找他。”念念的声音稳稳的。
“爸爸——现在算不算万难?”
黄昏的最后一点光——从山梁后面消失了。
天暗了下来。
但父女俩的眼睛里——有一种东西在亮。
象两颗刚从冻土里拱出来的芽。
顶着黑暗。
往上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