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八章 大伯的警告!四个字压死人
  他往前走了一步。

    声音压得很低——像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帽子这种东西——不是说你没事就没事的。

    是有人说你有事——你就有事。”

    他说完这句话。

    转身走了。

    脚步声消失在了矮墙后面。

    ——院门口。

    顾砚秋站在原地。

    一动不动。

    黄昏的最后一缕光从他脸上划过去——照出了他紧绷的下颌线和太阳穴上跳动的青筋。

    他的手攥成了拳头。

    指节“咔吧”一声。

    “投机倒把”四个字——在脑子里转了三圈。

    他不怕吃苦。

    不怕受穷。

    不怕劈柴挑水搬砖修机器——他什么都能干。

    但他怕一顶帽子。

    一顶帽子——能压死一个人。

    不需要证据。

    不需要审判。

    只需要有人——去说。

    顾砚春说得对。

    “有人说你有事——你就有事。”

    这句话——是这个时代最残忍的真相。

    ——门后面。

    念念蹲在门框里。

    一只眼睛从门缝里往外看。

    她把大伯的每一句话都听见了。

    每一个字。

    包括最后那句——“有人说你有事——你就有事。”

    念念的手攥着门框——指甲嵌进了发糟的旧木头里。

    她的脑子在飞快地转。

    爸爸的活计——有批条,有见证人,有收据。

    从流程上看——没有问题。

    但大伯说的也不是流程——是“帽子”。

    帽子不需要流程。

    帽子只需要——一张嘴。

    一个民兵队长的嘴。

    在公社会议上随便说一句“我弟弟在搞投机倒把”——不需要证据——上面查不查另说,但风声一旦传开——

    顾砚秋就完了。

    没有人敢来找他修机器。

    没有人敢收他的山货。

    甚至——砖窑厂的活也干不成了。

    一顶帽子。

    四个字。

    就能把一个人所有的出路全部堵死。

    念念慢慢松开了攥在门框上的手。

    指甲上嵌着一圈木屑。

    她没有去找爸爸。

    也没有说话。

    她回到了灶台前面——蹲下来。

    盯着灶膛里的火。

    火苗跳着。

    忽明忽暗。

    在火光里——念念的脸上没有恐惧。

    有的是一种不属于四岁半孩子的冷静。

    爸爸需要保护伞。

    这条路——不能光靠卖力气、卖手艺。

    得有人——在上面罩着。

    不需要多大的人。

    只需要——比大伯大一点点的人。

    比一个村民兵队长——大一点点。

    念念的脑子里闪过了几个名字。

    程铁柱——大队长。

    管得了大队里的事。

    但管不了公社。

    如果顾砚春把状告到公社去——程铁柱也不一定保得住。

    赵主任——培训班的负责人。

    公社里的人。

    但他只管培训班——管不了别的。

    还有谁?

    念念的眼睛在灶台上的那张帐本上停了一下。

    帐本旁边——放着妈妈的遗物。

    那个瓦罐。

    瓦罐里——有妈妈的信。

    信里——有一些名字。

    一些念念还没来得及仔细看的名字。

    她把瓦罐抱过来。

    轻轻地揭开了盖子。

    信——叠得整整齐齐的,

    夹在一张泛黄的照片和几张钞票之间。

    念念把信抽出来。

    展开。

    妈妈的字迹——娟秀的,一笔一划像印的。

    信不长——但念念看得很慢。

    有些字她认识。

    有些字她不认识——但能连蒙带猜。

    她的目光——停在了信里的一行字上。

    一个名字。

    一个她从来没听爸爸提起过的名字。

    “如有万难——可去找他。”

    妈妈在这个名字后面,写了一个地址。

    念念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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