市公安局刑侦支队前支队长,现已退休。
在h市警界,提到凌建国三个字,哪怕是现在,不少老刑警还是会下意识坐直一点。
凌建国是个典型的老派刑警。
沉默寡言。行事硬朗。
他一生最大的遗憾,是没有儿子。
但他没有让这个遗憾成为遗憾。
他选择了一个更直接的方式。
把女儿当儿子养。
倒不是他不爱凌舒。
恰恰相反,他爱得深沉。
但他表达爱的方式是把女儿塑造成他心中最优秀的孩子应该有的样子。
而那个样子,恰好是一个男孩的样子。
他不是有意否定女儿的性别。
他只是从来没想过女儿可能不想当一个假小子。
在他的认知里,女孩子会哭哭啼啼。
女孩子会被欺负。
女孩子会在社会上吃亏。
他要让凌舒变强,强到她可以自己保护自己。
这是他作为父亲能给女儿的最好的东西。
于是他叫她臭小子。
他夸她的时候说的是不愧是我凌建国的儿子。
他在警队同事面前介绍她,会说我家这小子。
在凌舒的整个童年和青春期,她身边所有的同龄人会自然而然地把她归类为男生那一拨。
她剪短发。
她穿裤子。
她爬树上墙。
她打架从不手软。
没有人觉得这有什么问题,因为所有人都理所当然地认为她就是那样的。
她也渐渐地不再觉得有什么问题。或者说,她学会了不去想这个问题。
但她内心深处始终有一个困惑。
一个被压得极深、深到她自己都很少触碰的困惑。
我到底是什么?
生理课本上面明明白白地写着女性生殖系统的结构图。
她户口本上性别一栏写的也是女。
从生物学和社会身份上,她是女性。
但她的生活经验却在告诉她另一件事。
她和女生没有关系。
女生们讨论化妆品和衣服的时候,她和几个男孩子在球场互肘。
女生们讨论哪个明星最好看的时候,她在那群男生里被当成兄弟。
女生们偷偷传纸条、交换小心事的时候,她是那个被女生们拜托帮我们揍一下那个欺负人的男生的人。
她揍了,然后那个男生再也没敢欺负人。
女生们来谢她,说凌舒你太帅了,她说没事都是同学。
她们走的时候,她站在原地,看着她们的背影。她们三三两两手挽着手,马尾辫在后脑勺晃来晃去。
凌舒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指节上全是灰。
这一切直到白川出现。
白川是唯一一个把她当女生看待的人。
这件事白川本人甚至可能从没意识到。
他没有刻意做什么。
他只是在一些很小很小的、不经意的细节里,用那种完全没有任何目的性的方式,给了凌舒一种她从未有过的东西。
被当作一个女孩来对待。
这种感觉对凌舒来说是陌生的。陌生到她一开始甚至不知道该怎么回应。
她记得某次冬天,打完篮球,一身汗,别的男孩子在冷饮摊抓起冰矿泉水就往嗓子里灌。
白川则是自己带的保温杯拧开,倒一杯温水递给她,说女孩子少喝冰的。
她记得某次她把手臂摔破了。
从手腕到肘关节有一片渗血的擦伤。
别的男生看了说小意思,男子汉流点血怕什么。
她自己也觉得没什么。
但白川抿著嘴,从书包里翻出一瓶双氧水。
他的手很稳,动作很轻,好像怕弄疼她似的。
她当时想说这点伤不疼,但话到嘴边又咽回去了。
因为这个动作让她心里有个地方开始发酸。
酸的她想哭、
她记得白川的父亲。
白叔叔每次见她都会笑着说哟小丫头又长高了。
白川也跟着他爸叫。
他不叫她凌舒,也不叫她喂,他叫她小丫头。
那三个字从白川嘴里说出来的时候,凌舒第一次觉得被人这样叫的时候心里会发暖。
真正意识到自己喜欢他,应该是那一次。
那次没什么特别的,就是普通的一天。
她走在白川旁边,叽叽喳喳地讲著什么事,可能是吐槽哪个老师上课放屁了假装没事,也可能是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