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溯堂很大,陈列的古玩器物不少。
瓷器、玉器、字画,错落有致地摆在展柜里。
宋茉的目光落在展柜锦盒里的一方墨条上。
墨条通体乌黑,隐隐泛着松烟特有的青灰色光泽,边角刻着几行小字。
是明代徽墨的名家款识。
宋茉眼睛亮了一下。
她正愁不知该送傅爷爷什么回礼呢。
他老人家既然喜欢书法,送一方好墨再合适不过。
这方墨条品相极好,又是明代的老墨,傅爷爷肯定会喜欢。
“郑老板,这个墨条怎么卖?”她指着展柜问。
郑老板看过来,摇了摇头,语气带着歉意:
“不好意思,这个是我们少东家的私人收藏,仅作展示,不卖的。”
宋茉有些遗憾,却不肯就这么放弃。
她想了想,抬手指向墙上挂着的那幅《富春山居图》临摹本。
“要不你和少东家说说,我用一幅临摹的《富春山居图》跟他换。我临得比墙上这幅好。”
刚才进来她就留意到了,店里挂着好几幅黄公望的临摹画。
而这一幅挂在最显眼的位置,想来东家是极喜欢这幅画的。
郑老板愣了一下,重新打量了她一眼,目光带着几分审视和好奇。
他犹豫了片刻,道:
“这事我做不了主,你稍等,我们少东家今天正好在店里,我去和他说一声。”
说完,便转身朝店堂后面的走廊走去。
宋茉站在展柜前等着。
没过多久,走廊那头传来脚步声。
郑老板跟着一个年轻男人走了出来。
那人看着还不到三十,一头奶奶灰短发,凤眸薄唇,眉眼带着几分男生女相的昳丽。
穿着件港风花衬衫,领口敞着两颗扣子,露出锁骨上一截细银链。
整个人透着一股玩世不恭的散漫劲儿,像刚从哪家夜场出来,顺路逛到了古玩店里。
“宋小姐,这是我们少东家,小温总。”郑老板介绍道。
温曜灵往宋茉面前一站,目光从她脸上滑到脚边,又滑回来。
“听老郑说,你要用一幅临摹的《富春山居图》换我的墨?”
宋茉点头:“是。”
温曜灵笑了一声,抬手指向墙上那幅画:
“你知道墙上那幅是谁临的吗?”
“当代大师张劲松的作品,我花了大价钱从拍卖行拍下来的。”
“你一个二十出头的小姑娘,张口就说临得比他好,口气倒是不小。”
宋茉没恼,语气不卑不亢:
“我说再多你也不会信。等你看到我临的画,自然就知道了。”
“要是我临的入不了你的眼,你也没损失。”
“要是能入你的眼,你把那方墨给我,咱们交换——横竖你都不亏。”
温曜灵挑了挑眉,看她这么从容,倒是来了几分兴趣。
“行,到时候我亲自验收。”
说完就摆了摆手,转身回了走廊后面的办公室。
宋茉也不多留,冲郑老板点了点头,推门走了出去。
……
温曜灵回到办公室。
茶桌前还坐着一个男人,正端着茶杯慢悠悠地喝茶。
男人五官清瘦,棱角分明,穿一件素白衬衫,整个人透着一股斯文禁欲的清冷感。
温曜灵往对面一坐,把刚才的事当笑话说给他听。
末了摇了摇头,调侃道:
“学了几天画画就觉得自己能上天了,张口就说临得比张劲松好,也不怕闪了舌头。”
对面的人放下茶杯,目光微微动了一下:
“张劲松那幅《富春山居图》确实不错,不过……”
他顿了顿,语气怀念:“我知道有一个人,临得就比他好……”
温曜灵一听就笑了,打断他:
“又来了又来了,江大院长,你又要吹嘘你那天才小师妹了是不是?”
他往沙发背上一靠,带着几分戏谑:
“你倒是把人领我跟前瞧瞧啊,别不是根本就没这个人吧?”
“就杨大师那脾气,又臭又怪,哪个女孩子敢拜他为师。”
“前段日子我在故宫碰到他,本来好奇想问问他是不是真收了个女徒弟。
谁知道刚开了个口,他劈头盖脸就把我骂了一顿,我招谁惹谁了啊。”
江清辞瞥了他一眼,“你活该。”
他都不敢在师傅面前提小师妹的事。
江清辞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袖口:“走了。”
“你这次去敦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