偏偏今晚她表演完,又遇到一个醉酒的客人。
刚下台就拉着她不让走,说她唱得歌跟垃圾一样难听。
“你他妈唱成这样叫好听?”
“网络上找人刷得评论吧?一张嘴以为你死了亲妈了!”
“老子是来寻开心的,不是看你吊丧的。”
柳如玉没心情搭理这人,她转身想走,却又被一只黑黢黢大手拦了下来,那人不依不饶,“道歉!别想跑!”
柳如玉吸了一口气,嘴角勾起一个极淡的弧度,声音很轻:“对不起?”
说完她自己都觉得可笑——她凭什么说这几个字。
网络上那些评价,都是客人们发自的行为,找人刷帖?她哪有这闲钱。
但要是以前,她也会说声“对不起”,息事宁人。
毕竟顾客就是上帝,道个歉也不会掉下块儿肉。
可今天,她心情糟透了,觉得自己烂命一条,来吧来吧,最好一起毁灭吧。
她双手交叉抱胸,杏眼微眯,摆出一副嘲弄的姿态,“大叔,不喜欢我唱歌,你可以出去,没人押着您来这酒吧。”
“好吧,就算你来了,听着我声音不入您耳,你立马可以走啊,这是酒吧,又不是监狱,没人强迫您在这儿蹲着。”
那客人被气得愣住了,不等他张嘴,柳如玉继续道,“还有……”
她上下打量着面前的男人——打扮时髦,头顶却一半的白发,肥嘟嘟的大脸满是褶子,她轻笑,“岁数大了,还是少来酒吧这种地方,别回头给您震出什么耳聋耳背什么的。”
“我们可不包赔哦……”
那客人的脸涨得像猴屁股,戳人就戳肺管子,这一招被柳如玉玩儿会了。
他上前一步按住柳如玉的肩膀,抵在墙角,“臭婊子……谁给你的胆儿?这是你们酒吧的服务态度吗?”
说完,他朝四周张望,嘟嘟囔囔大声嚷嚷道:“经理?你们经理呢?我要投诉!”
柳如玉被他掐得吃痛,但心里更多的是气。
凭什么动不动及得给人道歉,服务行业就该低人一等吗?
她声音陡然提高,冲着面前的肥头大耳道,“我叫柳如玉,投诉时记得报我名字。”
这时,几个穿着黑色制服的酒吧保安闻声赶来。
几个人认出是柳柳姐,凶狠地朝醉酒的男人围了过来,带头的一把抓住闹事的人,就往旁边甩。
沉声警告说,“你他妈给我老实点!”
“噹!”那客人的后背重重撞在大理石酒桌的一角,发出一声闷响。
她瞟了一眼疼得龇牙咧嘴的男人,理了理衣衫,转身往后台走。
那男人扶着后腰还要跟上,再次被保安拦下。
于是就看见,昏暗的酒吧里,一个中年男人被保镖架着往门口送,他表情张牙舞爪,恨不得把人生吞活剥了的样子。
但实力又不行,被人提溜着,像提一只肥猪上称一样。
他嘴里不停地骂着,那些不堪入耳的污言秽语又刺耳的重金属的声音淹没了。
柳如玉刚到后台,老板周野缓缓走过来。
他上下打量着柳如玉的扑克脸,半开玩笑道:“姑奶奶,我这酒吧可禁不起你这么折腾,客人都被吓跑了。”
柳如玉用卸妆棉擦着厚厚的妆容,她只觉得心身具疲,再没一点精力应付任何的人和事儿,她淡淡张嘴,“怎么?你怕他啊?那你给他道歉去好了!反正我没错。”
周野撇了撇嘴,一副吃了哑巴亏的表情。
他本也不是真的在意那客人,只是好奇平时柔柔弱弱柳如玉,今天怎么像吃了火药桶了。
结果她平等撞飞每一个人,连他这个老板今天也没给面儿。
算了,自家的台柱子、摇钱树。
还能怎么办呢?忍了吧。
他收起混不吝的笑脸,沉声对柳如玉一字一句道:“下次再有人找你麻烦,直接叫我!”
“谢谢。”柳如玉轻笑,但感谢确是真心的。
柳如玉走出酒吧,破天荒地打了出租车回家。
搁平时她都是坐地铁的,舍不得多花一分钱。
可今天她觉得自己实在太委屈了,必须花花钱宠宠自己。
柳如玉没直接回林肯公寓,她去附近的烧烤店打包了一点烤串,还买了两瓶扎啤。
北城深夜的路灯将她的影子拉得很长。
她左手拎着的烧烤店的打包袋,右手举着一罐啤酒,扬起修长的脖颈往嘴里灌几口——冰冰凉凉的液体滑进喉咙,让她压了一天的火气也消散了不少。
她一步步往林肯公寓走,想快点回去,窝在家中,撸上几个烤串,再配上啤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