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本来是想见澹台敏,毕竟澹台敏是他父亲绘画启蒙的老师,又是往后课业教授的恩师。
没想到,跟澹台敏一起来的还有他爷爷...
黎一弗脑袋里有些空白。
从小到大,他和一溪都没见过这位老人。
黎一弗抿着唇,垂下眼皮,来的路上满腔的激动和兴奋已经化为退缩。
他藏在江逢雪和澹台荀身后,恨不得不让人看到他。
爷爷肯定不认他,他跟上去只是自取其辱...
“哈哈哈,老江,你真是好命,两个孙子一个比一个好看,这个就是一弗小子吧?长的和麓白小时候一个模样!”
粗狂又洪亮的声音像是把整个机场都震了一震。
江逢雪和澹台荀习惯了澹台敏这么精气神十足的样子。
旁边的旅客经过长途旅途,本来精神疲惫,被他这一嗓子喊的,似乎都清醒了几分。
黎一弗被点名,猛地抬起头。
江允谦用那双历经风霜的眼睛看像大孙子身后的小孙子。
很快这对爷孙隔着不算近的距离,视线在半空撞上。
黎一弗轰的一声脸上烫热,他有些慌乱地错开视线。
江允谦顿了下嘴唇微启。
他绷紧的肌肉微微放松。
这孩子已经15了,听逢雪说,还是个天真烂漫的性子。
从答应澹台敏到北城来,一直提溜着的心缓缓放下滑落了些。
毕竟是他的血脉。
这些年他恨铁不成钢,气愤江麓白不思进取、没有做男人的尊严!
甚至用了江家的古方,连亲口告诉他的勇气都没有!
简直荒唐!
想起多年前的往事,江允谦再次心脏缩紧。
只是江麓白自小善良、单纯。
江允谦经历过动荡的特殊年代。
江麓白生下来的时候,刚刚有些好日子,可即便如此江允谦依然惊魂未定。
他夫人去世后,他一个人就在这种丧妻又百废待兴的年代里独自把江麓白拉扯大。
是他,对江麓白太严苛,事事怕江麓白做错,这才让江麓白养成软弱的性子...
江允谦年龄越大,越想的通透。
说到底是他这个当爹的,没有把孩子教好。
这些年他带着逢雪,时常透过逢雪的脸回忆他和江麓白相依为命的那些年。
越回忆,他越想孩子。
可他是个当爹的!
无论如何都不能先跟孩子低头!
他一直在等江麓白有担当的、面对面亲口跟他道歉。
可江麓白就是个软蛋!
他江允谦怎么会有这样的儿子!
不行,他最近肝火旺,不能再想那个愚蠢无能的儿子了。
江逢雪最了解江老头,这一会儿脸上的表情快能得奥斯卡影帝了,显然又脑补了一大堆剧情。
澹台荀脸上满是笑,走的飞快过去迎他们。
“爷爷,江爷爷!”
他走近几步才看到两位老人身后跟了四个青年大汉。
他们手里推着箱子在澹台荀过来的时候,笑着喊四少。
“柳哥,这次是你带队啊。”
澹台荀眼睛一亮。
柳哥刚退伍,以前是他二哥的下属,因为覆上不得不退下来,因为身手极好就去了三哥的安保公工作。
当然他的主要任务是只负责澹台敏的安全。
柳哥笑道:“是,群哥有其他的单子,这次就我来了。”
澹台敏哼了一声上下打量了下澹台荀,“听说你小子去了一趟港城,还差点被抓了?你要是在外面胡作非为,就别当我澹台家的子孙。”
江允谦嫌弃道:“小荀这么乖哪有你说的这么不堪,刚见了孩子,你嘴里积点口德吧。”
“嘿!”澹台敏可不让着他,张口就要跟他吵一吵,“你这老头...”
“一弗,还不过来叫人?”
江逢雪的声音让澹台敏嘴里的话囫囵了一圈没说下去。
澹台敏锐利的眸子看向黎一弗。
黎一弗后背一紧,立刻喊人:“澹台爷爷好...”
江允谦表情僵了下。
心里的期待落空,他垂下眼皮有些生气和羞恼。
当然,是生他自己的气。
他就不该听澹台老头子的话来北城。
“爷爷...”
江允谦身体一顿,他倏然抬头,恰好看进一脸燥红的小孙子的眼睛里。
年轻、单纯、崇敬、满含期待。
江允谦一时陷入回忆里。
他的儿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