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人松了口气。

    天穹之上，裂开了一条缝。

    原本笼罩整座魔都的灰黑色乌云，怨气、鬼雾在同一刻被一道从天际尽头劈下的金光拦腰斩断！

    金光从裂缝中倾泻而出，如熔金流淌，如天河倒灌，整座魔天光大亮！

    那扇十迈克尔的青铜门在光中缓缓合拢，门面上无数鬼面浮雕的笑容渐渐平和，紧闭了双眼。

    门身一寸一寸沉入地底，裂缝合拢，土壤复盖，最后只剩下九幽鬼玺孤零零地躺在地上。

    金光甘露落在许南意身上时，顺着她身体的轮廓渗入皮肤，一寸一寸修补那些被三千帝神焱灼伤过的血肉。

    她身上大大小小的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收拢、结痂、脱落，新生的皮肤白嫩如初。

    不止是她。

    甘露落在许愿肩头的擦伤上，血痕消失，林清月裂开的虎口上，皮肉长合，沉九渊额角的伤口上，疤痕褪去，天星青紫的膝盖上，淤青散尽。

    废墟裂缝中，石缝之间，断壁之下，碎瓦之侧，竟有嫩绿的芽尖破土而出。

    绿芽以不可思议的速度拔节生长，抽叶、吐蕊、绽放，在那些曾经浸透鲜血、堆满尸骸的废墟之上，开出了成片成片的新鲜花草，迎着天光轻轻摇曳。

    废墟之上，生出了春天。

    整座魔都笼罩在一片金光甘霖之中，天穹上云开雾散，日光如同熔金从九天倾落，将每一寸废墟都镀上了暖色。

    许南意缓缓睁开了眼睛，瞳孔里还残留着一丝赤金色的馀烬，但很快便褪去了，恢复成孩童应有的清澈墨色。

    她眨了眨眼，茫然地看着头顶的天光，看着金光中飘落的甘霖，看着许愿那张满是泪痕的脸凑到自己面前。

    她张了张嘴。

    “……娘？”

    脑子里却是一团浆糊。她记得自己刚才“做”了什么，但那不是她自己“想”做的。

    可偏偏那种感觉又让她觉得……那就是她自己。

    仿佛她本该如此，只不过是借了方才那一瞬，短暂地回到了她应该待的位置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