弓身脱离悬浮位,带着旋转的金色焰刃像回旋镖一样划出弧线——
噗。
整齐地削断了海太岁最后一只完整的头颅。
那颗巨大的脑袋在海水中翻滚着坠落,砸进泥沙里,溅起一片浊流。
许南意垂眼看着它。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那只还亮着的竖瞳里,有液体渗出来。
象在哭?
“……跟我有什么关系。”
许南意收回视线,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伤了小洲,下去赔命就对了。”
海太岁的身体在帝神焱的馀烬中一点消融,肉、骨、那些密麻的眼睛全部化为飞灰,融入海水,最终……只剩下一块东西。
半人高的石碑。
通体漆黑,表面刻着字。
许南意拽回焚潮,枪尖拄地,喘了两口气才走过去,体内的妖力几乎被抽干了,金发正在一缕缕褪回黑色,瞳孔的红也在消退。
她蹲下来看那行字。
不是妖族文本,也不是人族、魔族……哪个种族的文本她都认不出来,但她就是看得懂。
“君已死,臣亦何存。”
许南意:………
不会吧。
我翻了人家祖坟?还是踹了人家墓碑?
这什么忠臣殉主的惨烈剧情,跟我一个路过的有什么关系。
那些笔画象活了一样从石碑表面剥离,扭动着,蠕动着,象一条细小的虫子。
许南意:“?”
它们飘起来了,朝她脸飘过来了,在她眉心转圈了。
“等——你干嘛——别——”
许南意眼前一黑。
身体失去所有力气,焚潮脱手,她整个人朝后仰倒,后脑勺砸进柔软的海底泥沙里。
意识消散前最后一个念头是:为什么要给我下沉睡魔咒?
啪叽。
……
沉。
许南意的意识像被人按进了水底,四面八方都是黏稠的黑暗,压得她连翻个身都做不到。
忽然耳边多了一阵凄厉的哭声。
很远,又很近,像隔着一层水膜,所有声音都被揉碎了再拼起来。
那种压抑到极致的呜咽,让许南意的胸口跟着一抽一抽地疼。
奇怪她不认识这个声音,但那种悲伤像长了手脚,直往心脏里钻。
哭声间隙,夹杂着金属碰撞石头的声响。
叮——咔——叮——象有人在用什么尖锐的东西凿石头。
谁哭成这样?
为什么……她也想哭?
声音渐渐清淅了一些,断断续续的词句从水雾里浮上来。
“陛下……臣……来殉你了……”
“如果这世间一定要有一个恶人……那就让我来吧……已经很苦了。”
“世间人会记住你们的……我保证,即便轮回千千万万次……也不会磨灭。”
许南意“噗通”一声从水底弹了起来。
两眼一睁,视野里就挤满了一堆脑袋……五颗。
像KTV包厢里围过来看你醉没醉的损友。
“意意?!”
许愿的声音最先炸开,凤眼里全是血丝,伸手就去摸她的额头、脸颊、脖子,“还好吗?有没有哪里不舒服?头疼不疼?丹田有没有——”
“娘。”
许愿鼻子一酸,眼框当场就红了。
……好家伙,阖家哭。
她还没来得及说什么,一团黑乎乎的小东西“嗖”地飞过来,直接砸在她身上。
沉西洲豆大的竖瞳里全是泪,尾巴卷着她的衣襟,哭得鼻涕泡都快冒了。
“阿姐——!!!我以为你再也回不来了…你吓死我了…”
许南意:“……”
她低头看着趴在自己胸口哭成一滩的小龙,伸手轻轻捏住它的尾巴尖。
“我变成巴掌大你也变成巴掌大,咱俩这是有什么约定吗?”
“呜呜呜你还有心情开玩笑——”小黑龙哭得更厉害了,爪子扒着她的领口不撒手。
沉九渊在旁边看不下去了。
“啪。”
他伸手弹了一下小龙的屁股。
沉西洲嗷地一声弹起来:“你干嘛!”
“瞎说什么鬼话。什么再也回不来种话是嫌晦气不够大?”
小龙翻身冲他炸鳞,两只小爪子叉腰,竖瞳瞪得溜圆:“你又没有失去过阿姐你懂什么!”
空气凝了一瞬。
沉九渊脸色微变。
许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