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团雾化作一条丝滑的飘带,蛇一般无声缠上海太岁的眼球,一层又一层。
六目尽盲。
小石头双掌拍地,海底泥层隆起十二根石柱,从四面八方将海太岁围成瓮中之鳖。
它跌撞撞往前冲,撞断三根石柱,却在惯性下正好朝许南意的方向靠拢……
正中下怀。
许南意拖枪疾走,焚潮枪身已经彻底赤红,纹路亮到刺目。她在距海太岁三十米处猛然起跳,枪高举过顶,三千帝神焱从丹田倾泻而出,灌入枪身的一瞬,四周海水直接蒸发成真空。
一条火龙从枪尖冲出,刺入那片灰白蜡质表皮的同时,许南意手腕一翻,招式陡变——横扫千山!
焚潮从海太岁身体正中犁过,划开一道半人深的创口,血肉翻涌,但枪尖在划到中心时碰上了什么东西,震得她虎口迸裂。
好硬,比玄铁还硬。
“咿啊——!”
婴儿的哭嚎震碎了周围所有残馀的石柱。
“有效!追击——”玄甲修士大喊。
许南意盯着那道裂口,瞳孔骤缩,伤口内侧,密麻麻的眼睛正在睁开,大的小的、竖的横的,全部朝着她转动。
下一瞬,海太岁拼着所有人的攻击硬冲,那道裂口中暴射出数十条灰白触手,每一条都比她的腰还粗,裹着黏液,带着吸盘,以不讲道理的速度朝她缠来。
许南意枪臂一横想格……但三千帝神焱刚刚倾尽,妖力空窗。
第一条触手缠住枪杆,第二条缠住右臂,第三条、第四条……
许南意整个人被裹成一个茧,海太岁拖着半断的身体,带着她,疯了一样朝深海方向窜去。
身后传来沉西洲撕裂的嘶喊:“阿姐——!!”
许南意被触手勒得几乎无法呼吸,视线模糊中只看见无数只眼睛在黑暗中盯着自己。
触手的吸盘贴在她皮肤上,黏液渗进甲缝,勒得肋骨咯吱作响。视野被灰白色的肉壁填满,只剩下缝隙里漏进来的一点微光。
外面炸了锅。
“放箭——”“火法全给我输出——”“往眼睛打!打眼睛!”
铺天盖地的法术撞在海太岁身上,爆出漫天光雨。
火球、冰锥、雷电、剑气,什么都有,跟免费自助餐似的往它脸上招呼。
海太岁连理都没理,它把许南意整个人卷进触手内核,像包春卷一样裹了七八层,转身就跑。
那些法术打在它背上只留下浅浅的焦痕,跟挠痒似的。
“阿姐——!”
沉西洲的声音从远处传来,带着哭腔,带着颤斗,带着许南意从没听过的绝望。
下一秒,一声龙吟撕裂水幕。
许南意通过触手的缝隙,隐约看见一道黑色的身影拔地而起,漆黑的龙鳞片在幽暗海底折射出冷光,瞳孔竖成一线,带着不管不顾的疯劲朝海太岁撞了过来。
那条黑龙的速度快到在海水中拉出一道真空轨迹,龙爪张开,堪就要扣住海太岁的尾部——
“把阿姐!还回来!”
啪。
一条触手随意横扫,像弹蚊子。
黑龙的身体被抽飞出去,重重撞进百米外的海底断崖,岩层碎裂,整面崖壁塌了半截,把她埋在里头,连挣扎的动作都没有了。
许南意的心脏像被人攥了一把,“小洲!”
从骨髓里烧上来的、压都压不住的怒。
焚潮枪身上暗红的纹路开始不受控地亮起来。
体表的皮肤浮现出一层金红交织的光纹,像岩浆沿着血管流过。
三千帝神焱不听号令地从丹田涌出,在她皮肤表面自行燃烧,灼得缠住她的触手发出滋啦的焦臭味。
眉心一烫。
那枚上苍祝福的印记无声浮现,金光从纹路中心向外扩散。
发丝从发根开始褪色,墨色一寸寸退去,取而代之的是纯粹的刺目的金。
再睁眼时——瞳孔不再是之前的暗红。
是血宝石的色泽,通透、浓烈,中间划过一道竖瞳般的金芒。
触手还在收紧,但已经勒不住了。
海太岁拖着她狂奔百里,水流像刀子一样切过,它感觉自己裹着的东西越来越烫。
一开始是温热,然后是灼痛,最后——轰!
一柱火光冲天贯海,从它腹部的触手簇中直炸开。
灰白色的触手被炸成漫天碎块,在海水中翻滚、漂浮,象一场下了肉沫的暴风雪。
碎肉纷飞的正中心,一双如同红宝石一般的竖瞳在火光中亮着。
金发散落,枪横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