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杀人了!”
“还是当众一刀斩首!”
前排离得近的人群被溅了一脸温热的血。
有人抹了一把,低头看见掌心里刺目的猩红,两条腿登时便软得象面条一般。
更有那胆子小的纨绔子弟,亲眼看着一颗人头骨碌碌的在地上滚动。
那颗头,张着大嘴,眼睛还圆睁着,瞪着自己。
不少人当场便吓得裤裆一热瘫坐在地上。
方才还无法无天的人,此时哪里还敢再嚣张半点?
人群如退潮般往后缩了好几尺。
方才还挤得密不透风的山门前,硬是在那条线之外空出了好大一片空地。
大鹰将带血的战刀,随手扔还给那名卫兵。
而后,目光往人群里一扫,沉声问道:
“还有哪个要挑战大干军法军威的吗?”
鸦雀无声。
连山门外树上的鸟雀都噤了声。
大鹰抬头看了看日头,又扫视了一圈人群,冷声说道:
“提醒你们一句……”
“距离集合报到时间只剩不到一个时辰。”
“误时不到者,按军规处置。”
“误时十二个时辰以上者,按逃兵处置。”
“罚银、鞭责、军棍、下狱、流放、斩首、株连家人……递次升级。”
“你们自己选一个吧。”
这个时候,秦钟、贾宝玉、贾蓉、贾蔷四个人的小包裹已经收拾好了。
秦钟背了个青布包袱,贾宝玉挎了个粗布行囊,贾蓉和贾蔷各扛着一个藤条箱子。
四个人站在山门前,看上去倒也有了几分少年兵的模样。
大鹰一转身让开信道。
秦业和贾政便连忙挥手,让这四人赶紧背着包袱进入山门。
“儿啊,照顾好自己!”
“一定要服从军令,不可任性。”
“你们是全贾家的希望,咱们全家人都等着你们光宗耀祖呢!”
“…………”
四个少年沿着山道一级一级往上走去。
老秦业和贾政挥着手目送,直到他们的背影消失在松林拐角处,才放下手来。
其他人一看这情况,登时也没了脾气。
无关人等,越线者斩,他是真敢斩啊!
一刀劈下去连眼皮都不带眨的!
这特么谁还敢造次?
再一个说,人家忠武郡王的小舅子,都自己扛着行李乖乖上山了,自己家的孩子又多个啥?
难道比忠武郡王的小舅子还金贵?
登时便有不少送行家长,效仿秦业和贾政,赶忙蹲下身挑挑拣拣,只把最紧要的换洗衣裳和日用物什打成一个小包裹,让自家孩子带着上山。
其馀那些有的没的,什么锦缎被褥、糕点食盒、话本子、鼻烟壶,统统都原样带回家去。
可仍是有不少人站在原地没动。
他们既不收拾行李,也不催促孩子上山,只是抱着骼膊站在线外,面色阴沉。
更有甚者,转身就要离开,嘴里不满地嘟囔着:
“早知道是这个样子,我们就不花那五千两银子捐这个劳什子龙禁卫了。”
“大老远跑到这荒山野岭来受气,图什么?”
“走,咱们回家!”
“大不了再花一万两银子买一张退出文书。”
“咱们家又不差这点钱,也不差这一条门路。”
“就是,又不是只有龙禁卫一条路,回头找个别的门路,一样的五品出身,还不用受这份罪。”
大鹰站在山门处,将这一切尽收眼底。
他看着那些转身要走的人,忽然开口冷笑了一声:
“友情提示一句——”
“退出文书也要找戴公公盖印,无印不生效,依旧按逃兵论处。”
“不过嘛,这个不用死人,可以花银子解决。”
“迟一天盖印,多掏一万两银子。”
那些正准备交钱买退出文书的权贵富商们,同时停住了脚步,愣了愣。
有人反应快,心想那还不简单,现在就回神京城,快马加鞭赶在今天就找到戴权把印盖上。
一天都不耽搁,银子也就花一万两,省得在这里受这份窝囊气。
但,大鹰又不紧不慢地补了一句:
“哦对了,忘给你们说了……”
“戴内相老大人,也在山上。”
“你们上不去,得等他老人家下来才能盖印。”
“等着吧。”
人群中有人急了,壮着胆子问道:
“请问大鹰将军,戴公公什么时候下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