晴雯隔着几个人朝平儿比划手势,说自己昨晚上特意给王爷绣了条新汗巾,保佑他旗开得胜。
林府的贾敏、林黛玉、甄英莲、林墨玉、雪雁也都来了,挤在这一棚里等着给石猛加油喝彩。
林黛玉手里还举着一面从家里带来的小彩旗,上面歪歪扭扭地绣了四个字。
——旗开得胜!
那是她昨晚和英莲、雪雁连夜赶出来的。
左右隔壁的彩棚里也都是老熟人。
保龄侯、忠靖侯史家包了一间,大史侯夫人、小史侯夫人和史湘云都在。
贾家宁荣两府合包了一间,贾母拄着拐杖端坐正中,贾政、邢王二夫人、贾琏、贾蓉、尤氏、李纨、王熙凤、迎春、探春、惜春、贾兰,各房的姨娘和丫鬟们乌压压挤满了整间棚子。
王夫人的脸色还有些不自然,但贾母发了话,让她今日不准和贾敏对脸儿,她只得挤出几分笑意来。
再隔壁一间则是忠意伯府秦业一家,秦业老两口子,还带着秦钟。
这老秦业为了给女婿加油,今日特意换了那身簇新的伯爵朝服,秦夫人则攥着帕子紧张得不行。
各方官员百姓都已到位。
比武尚未开场,台下已是人声鼎沸。
太上皇和石猛依旧没有登上城楼。
俩人今天换了更不起眼的装束,太上皇穿了件灰扑扑的老棉袄,石猛则裹了件玄色短打。
两人站在人群最前排。
身后还挤着戴权那个满头大汗的老太监。
当然,在他们身后,还有几名禁卫高手,和林凡、萧方、叶风、楚阳四名王府侍卫队长。
太上皇头戴遮风帽,手里捏着一把刚买的炒栗子,一边剥一边笑呵呵地对石猛说道:
“这可不是朕让你去登场的,这是全城老百姓的心意啊。”
他将一颗剥好的栗子塞进嘴里,嚼了嚼,又补了一句:
“朕可没给你下旨,是你自己答应人家的。”
“回头要是有人弹劾你违抗禁足令,你可别往朕身上推。”
石猛无所谓地拍了拍手,将最后一口栗子咽下去:
“昨天一胜两败,大伙心里憋着气呢,可以理解。”
“今天不是八场吗?我给大家炫一个!”
“直接一挑八,让大伙把昨天的闷气全发泄出来。”
太上皇剥栗子的手微微一顿,看着石猛的目光里多了几分郑重:
“好!好样的!”
“可是今天签了生死状的,那可是真刀真枪的厮杀,不是昨天点到为止的友谊赛。”
“金国那帮人昨天只出了几个二流货色,最厉害的那几个肯定留到今天了。”
“你小子注意点分寸,别打得太疯收不住。”
石猛将手中的栗子壳随手递给身旁一个不认识的小贩,拍了拍手上的碎屑,笑道:
“没事,放心吧。”
很快的。
比武时辰已到,铜锣声响彻广场。
今日的规矩与昨日截然不同,双方签生死状,不限兵器,不限手段,擂台上既决胜负,也分生死。
金国使团昨日赢了面子,今日便想趁机再下几城。
最好能在生死场上当众打死几个大干的武将,那场面传回辽东,可比什么和亲互市都管用。
石猛从人群中大步走出,随手将毡帽往地上一丢,露出那张早已被不少神京城百姓熟记于心的年轻面庞。
他没有披甲,只是提了天龙破城戟,腰悬螭龙剑,大步流星地走上擂台。
“殿下!殿下!殿下!”
“殿下啊啊啊啊啊!!!!”
看台上下欢呼声直接炸裂到了极点。
成千上万人同时爆发出山呼海啸般的呐喊,整座演武台都被声浪震得嗡嗡作响。
“杀了他们!杀了他们!杀了他们!!!”
“为我们大干出一口气!”
“忠武郡王,忠武郡王,我爱你!!!”
“我要给你生孩子!!!”
不知道谁喊了一句有的没的。
彩棚里的秦可卿和贾元春,齐齐扭过头去看声音来源。
“啊啊啊啊啊——”
“今天赢定了!稳了!稳了!”
“石王爷出马,一个顶俩!”
“懂什么?顶仨!”
林黛玉双手扒着彩棚的栏杆探出半个身子,扯着嗓子喊道:
“王爷哥哥,威武!”
贾敏眼疾手快,一把将她拽了回来。
…………
礼部老郎中站在台上,捧着规则文书扯着嗓子宣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