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九章 最终战!跃马杀可汗!
  十五万北狄残兵在金沙滩北缘展开,阵列虽不如南下之初那般齐整,但那股穷途末路的戾气却比任何时候都更加浓烈。

    拓跋寒策马立于全军阵前,面色阴沉如水。

    他已经没有任何退路了。

    后路被干军切断,长城沿线的关隘全部易手,老家龙城已被烧成白地,宗庙祖陵被夷为废墟,连儿子的首级都被装进木匣送回了自己面前。

    他不再是那个纵横草原、不可一世的大可汗,他只是一头被逼到悬崖边上的孤狼。

    但孤狼临死前的反扑,往往最为致命。

    拓跋寒没有对士卒说实话。

    他封锁了龙城陷落的消息,封锁了左右贤王被俘的消息,封锁了石猛焚毁宗庙的消息。

    他站在阵前对士卒们说的是另一番话——

    “南人已经疲惫不堪,他们的粮草已经被我们焚烧尽毁!”

    “天降大雪,他们的战力缩减一半,此刻不过是虚张声势。”

    “只要攻破干军中军,抢下雁门关,夺取关中沃野,中原的粮食、布帛、金银、女人就全是你们的。”

    拓跋寒实在是没有退路了,他不敢北撤草原,也不敢对士卒们说出实话。

    只能放手一搏,狠狠地赌上一把!

    既如此,索性放弃防御,放弃归路。

    将所有兵力集中在一处,只求在金沙滩活捉干朝太上皇。

    只要能斩倒那面龙纛,他拓跋寒就能拿下雁门关,南下三秦,夺取关中沃野

    一切,就还有死中求活的余地。

    “长生天的子孙们——”

    拓跋寒举起龙狼枪,枪尖在铅灰色的天幕下闪著寒光:

    “你们要的东西,都在那面龙纛后面!”

    “杀过去,抢过来!”

    十五万北狄残军亦同样发出最后的嘶吼。

    他们的弯刀反射著暗淡的天光,他们的马蹄刨起冻硬的泥土,他们像一股绝望的潮水,朝干军阵线发起了最疯狂的冲锋。

    大地开始震颤。

    十五万骑兵同时冲锋的声势,便是穷途末路也依然骇人!

    沉闷的蹄声像闷雷在远处滚过草原,被碾碎枯草和冻土扬起的烟尘像一面巨大的黄黑色幕布,贴着地面朝干军阵线飞速推进。

    太上皇赵烈立刻下令:

    “全军列阵迎敌!”

    干军的盾墙一层接一层竖起,弓弩手将箭囊全部打开放在脚边,长枪手将枪尾插入冻土,枪尖朝前斜指。

    砰——!

    轰隆隆——!

    两军在金沙滩中间地带狠狠撞在一起!

    像两面相对拍击的巨浪,瞬间激起了漫天的血花!

    战斗一上来就进入了白热化!

    金沙滩的旷野上,喊杀声、惨叫声、兵刃交击声、战马嘶鸣声混成一片,震得人耳膜发疼。

    每一息都有数十、数百、数千条生命在刀锋和马蹄下化为尸体。

    冻硬的土地很快被热血浇得泥泞不堪。

    天上纷纷扬扬飘下鹅毛大的雪片,雪落在地上并不停留,触地即化,混著满地的血水结成一层暗红色的冰碴。

    整个金沙滩在漫天飞雪中渐渐变成了一座巨大的绞肉机。

    然而鏖战小半个时辰后,干军的阵线开始出现了裂缝。

    凶悍的北狄兵终究是马背上打了十几年仗的老卒,战力远比承平日久的干军强得多。

    尤其是那些被拓跋寒蒙在鼓里、还做着发财梦的血牙狼卫,冲锋的势头像疯了一样。

    干军右翼的马尚部率先吃不住压力,士卒们被敌军骑兵连续冲击了七八轮之后开始溃退。

    紧接着左翼的侯孝康部也动摇了,接连后退,留下大片空当。

    这两人都是开国勋贵后嗣,马尚是治国公马魁之孙,侯孝康是修国公侯晓明之孙,两人袭著祖上的爵位在军中挂了将军衔。

    他们这些些开国勋贵后嗣一脉的将领们,平日里在神京城吃酒赌钱自称将门虎子,真刀真枪拼起来一个比一个软。

    “太上皇!”史鼎站在一处高台上纵观战场,急得脸色发白,“右翼溃了!左翼也——”

    太上皇自然也看到了。

    他站在风雪中,站在龙纛下,把自己挺得笔直,像一杆旗帜,花白须发在刀风里凌乱地飞卷。

    他一把攥紧了手中的九龙战剑,回头看了一眼身后已所剩不多的中军龙骧卫,目光决绝如铁:

    “龙纛前压——稳住阵脚!”

    戴权扑过来抱住他的马腿,老泪纵横地扯著嗓子喊道:“太上皇!您不能亲自上啊!您要是出了事,老奴怎么对得起先帝!”

    周围的几个老将也纷纷跪倒拦在马前,十几只手死死攥住马辔头不让他继续往前走。

    太上皇低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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