赌赢了,干朝那丰腴的土地、美丽的女子、数不尽的财富,都可以拿来给诸部诸王、麾下将士一个交代。
倘若赌输了
反正南下北上都是一个死,输了就输了吧。
拓跋寒将木匣的盖子轻轻合上,抬起头,沉声道:
“传令,升帐议事——”
很快的,诸王诸将再次聚集大可汗中军帐。
“孤决意与南干皇帝决一死战。”
“传令,自今夜起,封锁龙城失陷的消息,泄露者斩。”
“召回长城、杀虎口、偏头关所有兵马。”
“集中全部粮草辎重,备足五日口粮,五日之后——与南军决一死战。”
他的声音平静得可怕,像是在说一件与自己无关的事。
“对了,再次飞鹰传书巴阿邻部小王子,命他率兵马火速入关,与孤合兵。”
拓跋寒又补充道。
茫茫草原上,石猛的南归之师一路畅通无阻。
离开龙城后,沿途再没遇到任何像样的抵抗。
偶尔远远出现一两支北狄游骑,远远望见那面石字大纛便扭头就跑,连照面都不敢打。
二十七座京观已经足够震撼,没有人再敢来招惹这支踏平了北狄王庭的军队。
大军一路南下,距离外长城仅剩二百余里。
曹千曲骑在马上,深深吸了一口微凉的空气:“这味道他娘的才对嘛。草原上的风太野,怎么闻都有一股牲口味。”
关千剑在一旁嘿嘿直乐:“老曹你这是想家了,看什么都顺眼。这还没到家门口的,你鼻子倒先闻出来了。这叫什么,这就叫归心似箭。”
陈威也凑过来凑趣道:“将军,属下刚才算了算,咱们从朔州打到狼居胥山,转战三千里,破城拔寨无数。这回回朝,功劳怕是得拿大车装。”
他想说什么大家都心知肚明。
郭震哈哈一笑,继续道:“咱石将军封王那是陛下御口亲许,板上钉钉的事儿!你说咱们这些跟着喝口汤的属下们,能捞个什么爵封不?”
曹千曲拍著胸脯,一本正经道:“我老曹不贪心,给个子爵就知足了,最好再给俺老娘弄个诰封,噫,那就太美了!”
关千剑斜他一眼,笑道:“子爵?你想低了,凭你老曹的战功,我敢说三等伯打底!令堂——伯母大人的诰封也一定会有。”
罗云虎道:“曹将军伯爵,那我们几个岂不是能弄个子爵、男爵?”
龚箭道:“朝为田舍郎,暮登天子堂?我的乖乖,这下光宗耀祖了!”
“俺从一个小小总旗一路升到一营都尉,打完这仗,便是不给任何封赏都心满意足了。”
“我说句掏心窝子的话,咱们一切都是石将军给的,咱们这条命就是石将军的。”
“那肯定,倘若石将军让我现在自己抹自己脖子,我踏马连眼都不带眨一下!”
“”
几个将领你一言我一语地开着玩笑,气氛轻松得像是在秋游。
石猛骑在炭龙背上听着他们胡侃,嘴角微微上扬,却没有接话。
仗还没打完,拓跋寒的主力还在南边活着,这个时候有心思讨论爵位封赏的都是头脑太过于放松了。
就在这时,前方一骑近军斥候飞马来报:
“报——!”
“将军,前方三十里外发现一支骑兵营地,规模约两万余人。”
“旗号是巴阿邻部的狼头旗,远哨斥候判断,他们在此处驻扎时间已超过三天。”
笑声戛然而止,气氛骤然一紧。
关千剑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面色严峻起来:“巴阿邻部人?这里临近外长城是北狄人的地盘,巴阿邻部军队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曹千曲的手已经按上了刀柄:“还用说,多半是拓跋寒请来的援兵。巴阿邻部跟北狄这些年联姻不断,拓跋寒狗急跳墙拉帮手也在情理之中。将军,开打吧。”
其余诸将亦纷纷抽刀:“让弟兄们把刀枪亮出来,护住百姓往后退。”
石猛抬起手拦住众人:“别急。”
他望向斥候:“他们在这里驻扎了三天?”
斥候道:“是,远哨夜不收刚和我们对接的消息,他们营地扎得很松散,不像是要打仗的样子。”
石猛微微点了点头,自言自语道:“巴阿邻部人出现在这里,必有蹊跷。此处距长城不过二百里,骑兵正常行军两天之内就能抵达。如果是来帮拓跋寒打仗的,没道理在这种跟战略要地半点不沾边的草原上扎营长住三天。”
关千剑眉头皱起来:“将军的意思是——他们在故意拖延?”
说话间,又有一骑斥候飞马来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