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荒村夜
年人——到底想做什么?他让自己修行,又让自己带着铁盒,是希望自己成为那个妖兽的宿主吗?还是另有目的?

    他翻了个身,把铁盒从怀里掏出来,放在月光下仔细端详。铁盒在月光中泛着暗沉的金属光泽,中央的凹陷处像一个小小的深渊,深不见底。他试着把手指放进去——指尖刚好能塞进凹陷,但什么也没碰到。空的。那颗珠子已经被人取走了。但碎片还在,碎片里的力量还在他体内。

    他正想着,铁盒忽然烫了一下。不是普通的温热——是烫,像被火星溅到了一样。他条件反射地松了手,铁盒掉在土炕上,发出一声闷响。

    他愣住了。铁盒自他捡到以来,从来没有这么烫过。

    他伸手摸了摸土炕上的铁盒——温度又降下来了,恢复到了正常的温热。但刚才那一下,绝对不是错觉。

    他坐起来,侧耳听了听。屋外很安静,偶尔有一两声虫鸣,远处的山风吹过树梢,发出沙沙的声响。没有异动。但他总觉得有什么东西在附近。

    他拿起刀,轻手轻脚地推开门,走了出去。

    月光很亮,把整个村子照得像镀了一层银。李逸尘站在门口,环顾四周——没有人,没有动物,没有任何异常。他低头看了看手里的铁盒,铁盒安安静静的,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

    但他注意到一个细节——铁盒的朝向变了。他刚才把铁盒掉在土炕上的时候,盒子的朝向是随机的。但现在,铁盒正中央的凹陷,精准地指向了村子的正中央。

    他抬头顺着那个方向看去——村中央,有一棵老槐树。树下,有一口井。

    白天他没注意那口井。但现在看起来,那口井的位置,刚好是整个村子的正中心。

    他犹豫了一下,还是走了过去。

    井口用一块青石板盖着,石板上长满了青苔,看起来已经很久没人动过了。他蹲下来,试了试石板的重量——很沉,但能推动。他把刀放在一边,双手抵住石板边缘,用力一推。石板发出一声沉闷的摩擦声,露出了一条半尺宽的缝隙。

    一股阴冷的气息从缝隙中涌了出来。不是普通的水汽——是一种带着铁锈味的、古老的气息,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地底下存放了很久,第一次重见天日。

    他侧耳听了听——井里有水声,很轻微,像是水滴落在水面上的声音。但除此之外,还有一种更细微的声音,像是某种东西在呼吸。

    他拿起刀,又推了一下石板。这一次,石板彻底移开了,井口完全露了出来。月光照进井里,照亮了井壁上斑驳的青苔和湿漉漉的石缝。井壁上长着几簇蕨类植物,叶子在月光下是暗绿色的,像一只只张开的手掌。井水的水面在月光下泛着幽幽的光,看起来大概有两三丈深。

    但他注意到的不是水。他注意到的是——井壁上,离水面大约一人高的地方,有一个洞口。不大,大概只能容一个人侧身钻进去。洞口边缘有被工具凿过的痕迹,不是天然形成的。

    李逸尘的心跳加速了。这个废弃的村子里,有一口井,井下有一个被人工凿出来的洞。而铁盒,精准地指向了这个位置。

    他把铁盒攥在手里,深吸了一口气,然后——把刀别在腰带上,双手撑住井口,翻身下了井。

    井壁上长满了滑腻的青苔,脚踩上去直打滑。李逸尘用双手和双脚撑着井壁,一点一点往下挪。冰凉的井水气息扑面而来,带着一股浓重的土腥味和铁锈味。他下到那个洞口的位置时,停了下来,侧身往里看了一眼——洞很深,看不到底,但洞壁上每隔几步就有一个凹槽,像是被人凿出来当台阶用的。

    他钻进了洞里。洞很窄,他必须侧着身子才能通过。洞壁上那些凹槽帮了大忙——踩着它们,他一步一步地往里挪。脚下的石头很湿滑,有些地方长了一层薄薄的苔藓,踩上去像踩在油上。他不得不放慢速度,每走一步都先用脚尖探一探虚实。洞里的空气越来越潮湿,带着一股像是老书页被水泡过的味道,又像是地下深处某种矿石的气味。大约走了十几步,洞忽然宽敞了起来,他直起身,发现自己站在一个大约一人高的石室里。

    石室不大,大约一丈见方,四壁都是天然的岩石,但地面被人平整过,平整得不像是一个逃难者临时挖的——更像是有人花了很长时间,一锤一锤地凿出来的。北面的墙壁上有一片颜色略深的痕迹,像是曾经挂过什么东西,现在被取走了,只留下一块比周围颜色更深的长方形印记。石室的角落里,放着一盏已经熄灭的油灯,灯盏里的油早已干涸,灯芯变成了一根焦黑的细棍。油灯旁边,放着一块巴掌大的玉片——不对,不是玉片,是一块残破的玉简。玉简的断口很整齐,像是被人故意掰断的,另一半不知去向。

    他拿起玉简,凑到眼前仔细看。玉简的表面刻着密密麻麻的小字,比古书上的字还要小,像是用针尖刻上去的。字迹很古老,有些笔画已经模糊不清了。他眯着眼睛,一个字一个字地辨认——"气合则脉通,脉通则力达。然气有根,根不固则气散。凝气之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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