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把土炕上的灰尘扫了扫,把何贵给的刀放在手边,然后坐下来,掏出了那本古书。
古书的纸张已经发黄发脆,翻的时候要很小心,稍一用力纸就裂。他翻到"凝气诀"那一页,又仔细看了一遍。上面的字是用小楷写的,笔画工整,但有些地方墨迹已经模糊了,只能靠上下文猜。
"凝气诀"下面还有一行小字注释:"气聚则神凝,神凝则力生。然气有根,根不固则气散。"
他念了两遍,大致明白了——凝气诀不只是把真气灌进兵器那么简单,它需要"根"。这个"根",就是丹田的稳固程度。他的丹田……说实话,不太稳固。他的真气是靠古书上的入门法门自己摸索着炼出来的,没有师父指点,没有丹药辅助,能炼出来已经算他天赋不错了。
他闭上眼睛,试着将真气在丹田中多转了几圈。真气缓缓转动着,像一潭深水被搅动,泛起细细的涟漪。但就在真气转动的过程中,他清楚地感觉到——经脉深处那股异种力量也跟着转了一下。虽然很轻微,但他确定它动了。
他赶紧停了下来,睁开眼睛,手心全是汗。
"你又在试了?"
门口传来青云子的声音。老道士端着一碗热水走进来,看了他一眼,摇了摇头:"你这个人,胆子大得很,就是不太惜命。"
李逸尘接过水碗,喝了一口,烫得舌尖发麻。他已经好几天没喝过热水了。这几天吃的都是干粮——硬的能砸死狗的饼子,嚼的时候腮帮子疼。一口热水下去,整个人的骨头都像是松了一下。他靠在土墙上,长长地呼了一口气。
青云子在土炕的另一头坐下来,从怀里掏出一个布包,打开,里面是一把干枯的草药。他挑了几根,放在手心里搓碎,然后递给李逸尘:"含着。对你的丹田有好处。"
李逸尘接过来,放在嘴里嚼了嚼——又苦又涩,像是嚼了一把树皮。但他没有吐出来,因为他感觉到草药入喉之后,有一股温热的气息从喉咙往下走,一直走到丹田的位置,在那里转了一圈,然后散开了。那股温热散开之后,他体内那股异种力量的躁动感,似乎减轻了一些。
"这是什么?"他问。
"青城山的野草。"青云子说,"名字你就别问了,问了你也不认识。"他顿了顿,"但贫道要跟你说一件事——你体内的那股力量,贫道昨晚想了一夜,大概知道它是什么了。"
李逸尘放下水碗,看着他。
青云子没有马上说。他先往门口看了一眼——确认没人——然后压低声音说:"铁盒里封着的,应该是一枚兽丹。"
"兽丹?"李逸尘皱眉。
"修行千年的妖兽,体内会凝结一颗内丹,叫做兽丹。那颗丹里封着妖兽的全部修为和神魂。你捡到的那个铁盒,里面封的就是这个东西。"青云子捋了捋胡子,"但它不是完整的兽丹——只是被人从兽丹上切下来的一块碎片。"
李逸尘的脑海里闪过铁盒中央那个圆形的凹陷。那颗珠子——或者说那颗完整的兽丹——已经被取走了。留在铁盒里的,只是一块碎片。
"既然只是碎片,"李逸尘追问,"为什么它会跑到我身体里?我又没有主动去碰它。"
青云子沉默了一会儿,说:"因为你修炼了。你修炼的时候,真气在经脉里流转,铁盒感应到了你的气,就像饿狗闻到了肉味——它分了一部分力量出来,顺着你的真气进了你的身体。"
李逸尘后背一阵发凉,但还是抓住了青云子话里的漏洞:"你说它只是碎片,碎片里还有意识?一块碎片能有多大的意识?"
"问得好。"青云子看了他一眼,眼神里多了一丝赞许,"碎片的意识确实不强,就像你从一幅画上撕下一角,那一角上只有局部——但那一角上的东西,依然是画的一部分。兽丹碎片里的意识虽然微弱,但它有一个本能:生长。它要长回完整的样子。"
"怎么长?"
"吃。"青云子的声音压得更低了,"吃你的真气,吃你的修为,吃你的神魂。你在修炼,它也在修炼。你用真气的时候,它也跟着壮大。等到它足够强大的那一天——"他顿了顿,"它就会取代你。你的身体里,会住进另一个灵魂。"
屋子里安静了很久。李逸尘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
"所以——"他抬起头,声音比刚才稳了一些,"我越修炼,它就长得越快。我不修炼,它就饿着。横竖都是死路一条。"
青云子没有反驳。他沉默了很久,才说了一句:"贫道不知道。但贫道可以告诉你一件事——给你古书的那个人,一定知道铁盒里有什么。他让你修行,又让你带着铁盒,不是巧合。"
夜里,李逸尘躺在土炕上,翻来覆去睡不着。青云子的话像一根刺扎在他心里。沈青崖——那个给了他古书的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