沮授接过话头:
“敌军是有序撤退,而非溃败。”
“可反过来想,他们既然有能力全身而退,为何不趁机扩大战果,反而见好就收?”
帐中众人面面相觑。
对啊,要是真有埋伏,真有实力吃掉颜良,为什么赵云打了一半就撤了?
田丰沉声道:“因为他们没那个底气。”
“并州军野战确实强悍,骑兵更是冠绝天下,可他们的兵力相对于我们十万大军,还是太少了。”
“少到哪怕占尽先机,也不敢和咱们真正硬碰硬。”
“他们设火计、派骑兵诱敌、游射袭扰……说白了,就是拖延时间!”
“拖延时间?”袁绍皱眉。
“正是,正如子远兄之前所言。”
田丰点头,手指点在地图上的山道:
“刘备军的粮草,要从并州翻山越岭运过来,路途艰险,转运困难。”
“他们拖得越久,粮草就越紧张。”
“今天这一仗,看似咱们吃了亏,折了几千人马……可从大处看,战线依旧在向北推进,咱们的大军依旧压在涿郡城下。”
“而敌军呢?他们打了胜仗,却不敢乘胜追击,反而退得更远了。”
“这说明什么?说明他们的粮草,已经撑不住大规模会战了!”
“他们是在用小胜换时间,想用骑兵袭扰拖慢我军步伐,等粮草耗尽,他们就只能退回并州!”
一番话说完,帐中众人眼睛都亮了。
对啊!
要是真的诱敌深入,那应该一败再败,把人往埋伏圈里引才对。
可并州军呢?
打完就撤,有条不紊,连盔甲兵器都没丢几件,这哪里是诈败?这分明是见好就收,生怕恋战吃亏!
严格说起来,今天这一仗,敌军虽然战术上占了便宜,可战略上……他们还是在退!
袁绍沉思片刻,连连点头。
他越想越觉得有道理!
刘备满打满算也就那么点人马,怎么可能跟他十万大军抗衡?
今天这些花招,不过是困兽之斗罢了。
“那依诸位之见,我军当如何?”袁绍问道。
田丰拱手:“继续推进,步步为营。”
审配拱手:“三路齐出,以势压人!”
沮授拱手:“稳妥压进,占据险关!”
许攸拱手:“大举进攻,扫平幽州!”
就连郭图也传信而来,建议:“连络世家,内外夹击!”
袁绍体会到幸福的烦恼!
这个好,那个也好啊!
这时候 四个谋士也发现他们的计策越发分歧!
与当初团结一致商议好的计划,再不一样!
许攸率先开团,在场三个人,甚至包括不在场的郭图,乃至留守后方的逢纪。
一个都没有放过!
“主公,“审配、郭图、逢纪之流,鼠辈而已!
郭图妒贤嫉能,逢纪阴私谗毁,审配刚狠狭隘!三人结成朋党,日日在主公跟前进献谗言!
田丰、沮授二人,确是河北少有的忠臣,与某一样,胸中韬略远胜郭图、逢纪之流。
却太过迂直,不知变通、不懂审时度势!
我许攸数十年为袁家奔走,平定河北多有谋划,岂是尔等可比的?”
许攸一番话,几乎平等但对待每一个人!
审配当场脸色铁青,踏前一步,指着许攸就喷回去:
“许子远!你好大的口气!你说我结党营私,我倒要问问。
是谁前日里还在暗中收受地方世家的贿赂,替人说情求官?你许攸贪财好利,冀州皆知,也配在此议论他人品行?”
“三路齐出?”许攸嗤笑一声,拂袖反击:
“正南兄未免想当然了。山道崎岖,三路分兵,若被敌军骑兵各个击破,谁来担这个责任?
我看你是想分兵之后,把自己的亲信安插到各路人马中去,好独揽军权吧!”
“你!!”审配气得胡须乱颤。
田丰这时也皱起眉头,他连袁绍都敢喷,还怕许攸?
“子远,大举进攻之言,实乃下下之策!丰不敢苟同。
刘备军虽少,却皆是精锐,加之骑兵来去如风。
我军若贸然深入,一旦粮道被截,十万大军危矣!步步为营、稳扎稳打,方为上策。”
“哼,皓首匹夫,也来教训我?”许攸斜睨着田丰,整个人进入状态,越发刻薄:
“元皓你凡事求稳,可稳到什么时候?等刘备把粮草都耗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