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姓名。”
“孙……孙明才。”
“年龄。”
“二十。”
“职业。”
“老师,我是……县城一高的老师。”孙明才老老实实回答。
那公安抬起头看了他一眼,有些怀疑,“真的是老师?那我问你,好好的老师,让单位开介绍信,招待所难道不能住?你住那黑旅馆干啥?”
孙明才连忙点头,
“是是是,我是老师,县城一高的老师。她也是,我爱人,她也是一高的老师。我们真的是老师,我们有工作证的,就在包里,我去拿……这真的是误会……误会……”
他手忙脚乱地去翻包,手都在抖,拉链拉了好几次才拉开,从里面掏出两个红皮的工作证,双手递过去,那手伸得直直的,可那手在抖,抖得那工作证跟着晃。
那公安接过工作证,翻开看了看,又合上,放在桌上。
然后,他的目光又移到陈丽静脸上。
“你说你们是夫妻,结婚证明呢?”
陈丽静连忙从自己包里翻出那张被她整整齐齐收起来的结婚证明,递过去。那公安接过去,仔细看了看,又看了看两个人。
陈丽静见状,小心翼翼问道,“同志,我们结婚证明,还有工作证都有,是不是可以放我们离开了,我们真的是被骗了……”
那公安微微抬眼,看了她一下,没什么表情,
“你们的结婚证明和工作证,现在是有了,但是,我们需要核实真伪。在核实清楚之前,你们先在这儿等着,暂时走不了。”
孙明才的脸一下子白了。
“同志,我们……我们没说谎,真的没说谎。我们真的是夫妻,真的是一高的老师。这结婚证明和工作证,我们还能做假的不成?我们真是被人坑了,让我们走吧……”
“嚷嚷什么,等着吧,查清楚自然会说让你们走的事情。”
那公安没有接他的话,把记录本合上,站起来,出去了。
门在他身后关上,“咔哒”一声,屋里安静下来,但是,还能听见不远处有人在说话……
孙明才坐在那张硬邦邦的木椅子上,两只手放在膝盖上,手还在抖。
陈丽静坐在他旁边,两只手绞着衣角,嘴唇抿得紧紧的,她的头发散了,几缕碎发散在额前,脸上还有没擦干净的泪痕,那模样又委屈又可怜。
她哪里经过这事啊?
再加上刚刚那公安说要去核实结婚证明和工作证的真假,她心里慌得不行……怕丢人啊!……
王翠莲坐在角落里,手里还拄着拐杖,一声不吭。
那张布满皱纹的脸上满是不耐烦,嘴唇动着,不知道在念叨什么,可声音小得跟蚊子哼似的,听不真切。
她不敢大声说话,在这个地方,她比谁都胆小。
平日里,她能跟人吵得脸红脖子粗,拐杖敲得砰砰响,唾沫星子喷出二里地。可到了这儿,一听“公安”俩字,她那股子泼辣劲儿就跟被人掐了脖子似的,一点都使不出来了。
没办法,村里人印在骨子里的,怕公家人。
过了好大一会儿,王翠莲还是有些忍不住了。
她一手拄着拐杖,一手摸索着朝孙明才的方向伸过去,那张脸朝着儿子的方向偏着,浑浊的眼珠转了好几圈。
“明才,明才……咱们得在这待多久啊?这什么时候能让咱们离开啊?”
孙明才抬起头,看向他老娘,那目光里满是无奈,还有一丝藏不住的嫌弃。
“我怎么知道?您别动了,老老实实坐着吧。要不是您非要跟那个老板娘吵吵,说不定我们也不用待在这了。这会儿,您倒是知道着急了。”
他扶了扶眼镜,看着那又缺了半条腿的眼镜,无语至极。
这一天天的,修眼镜都得不少钱。
王翠莲被儿子这么一数落,脸色有些难看,那张脸拉得比驴脸还长,嘴唇哆嗦着,想说什么,又咽回去了。
她的嘴张了又合,合了又张,最后闭上了,可那脸上的表情,明晃晃不服气。
旁边的陈丽静听到孙明才这么说,心里也赞同。
她忍不住看了一眼王翠莲,那目光里满是怨言,咬了咬嘴唇,开口了。
“阿姨,您就别着急了。该让我们走的时候,自然就走了,现在着急也没用。”
她的声音不大,可那语气里头,任谁都听得出来埋怨。
“昨天晚上,本来我们离开就没事的。还不是您非说要是走了,那五块钱就白搭了,非要留下。要不然,哪里还有这回事?”
在她心里本来就是的。
明明那会儿明才都答应自己离开了,如果不是王翠莲昨天非要占那五块钱的便宜,他们连夜就离开那个黑旅馆,怎么可能会被抓到公安局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