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指腹轻轻揉着,忽地一笑。
他的笑、他手里的棋无一不刺痛了王夫人的眼。
“成亲的时候,我怎没发现你崔峻齐慈善心那么大。”
“是,王卿不是我的女儿,但我希望她好。”崔峻齐一顿,而后迟迟没有开口,正当王夫人以为他不再说话时,房里却回荡着他的话音。
“这是我欠素云的,欠我那未成型便胎死腹中的孩子的。”
“我那时答应你,将王卿送到姨娘院里养着,从此多年来不管不问,这于我而言已是最大的报复。”
“今王卿嫁崔家,也算是老天爷给了我一些甜头了。“
王夫人不可思议自己听到了什么,质问道:“你从前为了不让王卿受非议,将我儿送走,今又为了王卿,将我女儿嫁到宫里去。崔峻齐,你为了一个女人,竟做到如此份上?那我多年来为你们王家做的一切你是瞎了?“
“你若是妇人之仁,存了善心的,便不会借我名头叫人赐她一尺白绫,害她无辜惨死,害王卿苦苦自责,更害我那未出世的孩儿就此死于胎腹!”
崔峻齐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睨看着面前的他的发妻,直呼其名:“盛如意,如今这一切,你便当是还债了。”
“我不知你夜里是否会梦到素云,梦到了是否会半夜惊醒浑身发颤。”
“我会,这些年里我无一日不活在悔恨当中,见到王卿我竟看见了她的影子,于是我不能见,不能想。”
“我恨,恨王义宁,更恨你。”
耳边嗡嗡作响,王夫人跌倒在地,大声痛哭,嘶喊道:“我错就错在以为你是个没有心的!”
崔峻齐冷眼望向地上的女人,朝外喊道:“来人!将夫人送回院去!”
门外挤满了看热闹的人,闻言,嬷嬷立马拨开人群跑了进去。
门又关上。
玉其今日兴致高,到膳房做了好几碗龙井豆花分给院里的下人,分好后,又端了一碗最大的跑进房里。
“姑娘!瞧瞧我做了什么?”玉其手掌虚盖着碗面,同她打哑谜:“姑娘最爱吃的甜水。”
王卿原先在床上盘起腿,低头绣着帕巾,闻言转过身,着急说道:“玉其!你快来替我瞧瞧!”
见她心急至此,玉其连忙将碗盏放到小桌上,走去看,犯起愁来道:“呀姑娘!你怎的又绣起了这个?”
王卿叹气,“子樽的生辰很快就要到了,他什么都不缺,我想想只好花些心思送他一方帕巾。”
“姑娘,侯爷哪会在乎这些。”
王卿倒是没想过他在不在乎,只是一想到他身上揣着她亲手绣的帕巾,便如同添了她的烙印一般。
子樽太瞩目了,她有她的小心思。
玉其不明白情事的道理,也不多问,直接上手指导,“姑娘,你这儿针脚都乱了。”
“嗯?哪儿呢?”
“这儿。”玉其用手指按在那针脚上,看向王卿皱起的眉,她便知道这姑娘是真真不善女红的。
无奈之下,她说:“姑娘,要不咱们换一样吧?”
“不好。”王卿一口回绝。
她鼻尖皱起,颇纠结的,“但是……但是今日先休息一下吧。”
龙井的清香飘入鼻间,王卿将帕巾扔到床头去,迫不及待地跳下床,奔到桌边,说道:“玉其,你怎知我想吃这碗龙井豆花了?”
玉其低头一针一线细致绣着,眼都没抬,说:“今日高兴啊,咱姑娘一高兴就爱吃点甜水,姑娘你也就爱吃这碗豆花了。“
王卿大勺喂进嘴里,坐在板凳上摇了摇腿,不语。
听不见声,玉其抬头望去,心里也乐了,这是王卿高兴的表现,还高兴的不得了。
“姑娘,我也替你高兴。”
咱们终于能离开这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