归去
飞鹰精准地落在手掌之上,崔永安取下爪上的信条,坐到太师椅上展开仔细看。

    王卿的字迹笔走龙蛇,还是他手把手教的。

    她一点就通,也乐得自在不必将个性拘泥于娟秀方正的楷书。

    【王义宁之女,你做的?】

    崔永安看完便将纸条递到摇晃的烛火上,将其慢慢燃烧直至变成灰烬,随后掂起毛笔在纸上洋洋洒洒地写下一行字。

    【玉兰花何时凋谢?】

    你何时归来?

    ……

    “姑娘,来信了!”玉其在窗外喊着,

    王卿闻言起身,走到窗边接过,展开一看,心里霎时间一阵暖意。

    院里角落的那棵白玉兰树亭亭如盖,象牙白色依旧的白玉兰朵朵花开,半掩在浓密的绿叶中。

    【这里春意正浓。】

    归期未定。

    王卿搁下笔,想到他拆信后的反应,便不禁捂着嘴笑。

    “姑娘?”

    玉其在耳边叫她,吓得王卿一激灵,忙将书案上的宣纸卷起来,心里慌慌张张,问:“你何时来的?”

    “该看到的,都看到了。”玉其乐呵呵地说。

    王卿耳朵红起来,口吃道:“玉、玉其,你这样是不、不、不妥当的。”

    “姑娘,你喜欢侯爷,这没什么的。”玉其靠近王卿,两只手撑在书案上,颇有道理地说:“我看侯爷也喜欢你。”

    “你是如何看出的?”

    “虽说姑娘与侯爷面上陌生,但私底下便、便犹如,什么、郎、郎骑。”玉其眉头紧锁,绞尽脑汁却想不出来。

    “郎骑竹马来,绕床弄青梅。”王卿羞涩地接上。

    “对对!姑娘,我就这个意思。”

    玉其笑道:“姑娘同侯爷相识十年,这份情谊旁人再比不过了。”

    王卿红着脸,却没再说话。

    她承认自己也许早在朝夕相处间不可控制地爱上了他,愿意为他做任何事情。

    他亦在暗中帮助她,为她报仇。

    从他在玉兰花树下许诺要保护她开始,他们之间就上了一层枷锁,王卿以为这个枷锁会一直牢固在他们之间,结盟的关系永远不变,可是她忘记了人与人之间的情感是不可言的。

    如今枷锁之下的情感逐渐地萌发,就要冲破,他们之间的天平是否开始倾斜。

    王卿想着,就看到外面突然下起了雨,淅淅沥沥,空气突然变冷,她双手抱肩,似有感而发:“玉其,从前母亲逝去的那段日子,我无一天不在担忧父亲会不会不要我了……”

    玉其上前摸了摸王卿的手,说:“姑娘,事情都已经过去了。”

    王卿吸了吸鼻子,继续说道:“后来父亲真的不要我了。”

    “若是不能改变结果,那么我的担忧其实一直是无用的……”

    玉其摇摇头,不明白姑娘的情绪何来转变得这么快,说:“玉其听不明白。”

    “我的意思是,何不只着眼于当下。”

    玉其叹气,“姑娘,我还是不懂。”

    眼睛略有涩意,王卿抬手揉了揉,笑着回头,说:“罢了,你去替我收拾行李。咱们明日就启程回长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