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每日的规矩。
房内昏暗一片,玉其不得不将桌上的烛火点燃,又跑去将刚关上的格扇窗推开,晨曦打在潮湿的空气里,落在了房内。
“姑娘,该起了。”玉其走到王卿身边,轻轻摇着她的身子。
“我再睡会。”
王卿翻了个身,眼睛紧紧地闭着。
昨夜梦多,乱七八糟的,她都没好好睡。
玉其却依旧催促着说:“姑娘,已经卯时了。”
王卿被她烦得睡不着,只好咬着牙坐起来:“玉其!”
玉其愣愣地站在一旁,问:“怎么啦姑娘?”
“我要再多睡一会儿,外祖母也不会多说我什么的,不是么?”
秦臻馨那么疼爱王卿,自然是不会怪罪的。
“那是自然的,姑娘。”
像是得到了肯定,王卿点点头,迅速倒回被子里。
“可是……”
“出去。”
“诺,姑娘。”
玉其后来没有再进来,也不许旁人来打扰,如此一来,王卿便睡到了巳时才醒来。
听见叫唤,玉其赶忙进来伺候她梳洗换衣。
穿戴好后,玉其便扶她坐下,给她染眉抹粉,瞥见她眼皮子,玉其稍稍惊讶一番:“姑娘,你眼圈咋个红了?”
王卿也凑近镜前瞧,心里其实了然——虽然知道昨夜梦里哭过,但不曾想眼圈红得这么厉害。
“需要用粉盖住么?”
“不必了,就这样吧。”王卿摆手,又说:“外祖母若是问起,便说是我思母之切。”
“诺。”
玉其动作迅速,将她的发丝高高挽起,挽成一个凌云鬓,发鬓高耸,如入云端,衬得王卿更加高贵,不可亲近。
“姑娘,你的脸蛋真滑嫩,像我今早吃的鸡蛋白。”
这话把王卿给逗笑,笑得忙拍她的手,“你尽想着吃。”
玉其也笑,手上动作依旧,随便给她的脸蛋轻轻抹开一层胭脂。
睡足够了,王卿心情也跟着好些,去给秦臻馨请安的路上还哼着小曲。
玉其跟在身后,一脸好奇,忍不住问:“姑娘这一夜之间情绪转换得快,发生什么事了?”
“没什么。”王卿这样说,心里想的却是她在梦里狠狠地咬了崔永安一口。
临近了嘉德院,王卿望见院门前一水的随从,站满了走道两侧。
王卿脚步逐渐放缓,话里不藏疑虑,问:“你们是谁的人?”
这着装并非是宋府的侍从,答案其实显而易见了,她熟悉的很,如此想着,王卿的心便跟着猛地一紧,又问:“你们是永宁侯的人?”
其中一个随从低头应答,话里恭敬:“回姑娘,小的们正是永宁侯的人。”
王卿的手指不自觉地揪紧了裙身,她迟疑着走进嘉德院,未见其人,就先听到了他爽朗笑声。
“要我说啊,你就是会哄我开心。”
“老夫人说笑了。”
他今日一身玄色缕金腾云祥纹的云锦长袍,腰佩金缕玉腰带,脚上穿的是玄色长靴,整个人坐在那儿,便一阵威风凛凛的气概,叫人不敢亲近,可是这人偏很会与人打交道,颇讨长辈开心。
王卿不知他为何会来,也不想见着这人,却还是照规矩向永宁侯行礼,又向秦臻馨请安。
径直略过他打来的目光,王卿向眼前的人说:“外祖母,云舒回来了。”
王卿脸上笑意盛浓,小跑着到秦臻馨怀里靠着,抬头问她:“外祖母可想我了?”
只有在秦臻馨面前,王卿才像一个小孩。
“想,想的。”秦臻馨慈爱地低头看她,又伸手摸了摸她的脑袋,“外祖母恨不得你日日待在这儿。”
这话听得崔永安不爽,要知道他今日抛下朝廷内务出现在这儿,就是为了王卿一声不吭地跑回来。
秦臻馨见崔永安的脸色深沉下来,以为是她俩祖孙在这儿叙旧忽略了他的缘故,便朝崔永安指了指,向王卿说道:“还记得么?小时候你们见过。”
“是么?”王卿故作困惑,拧着眉说:“云舒记性不大好,记不清侯爷小时候来过这儿的事了。”
“你这孩子。”
崔永安眸光幽深似潭,一面吹着热茶,一面轻掀眼皮定定地瞧她。
王卿淡定回视,表情平静。
“无妨。”崔永安轻笑,仿佛是真的没关系,“那年我们确实都还太小,不记得也正常。”
“多谢侯爷体谅。”王卿低头柔柔地回话。
转眼间到了晌午,秦臻馨作为主人自然要留饭。
崔永安却推辞,言之可信:“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