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接到温如初的电话,听说李天一重伤进了icu,正在抢救,当场就慌了神,课都没上完就疯了一样往医院跑。
赶到的时候,正看到医生在里面做胸外按压,监护仪上是刺目的直线。
她腿一软,差点瘫在地上,幸好被温如初扶住。
她没有哭天抢地,只是安安静静地趴在icu的玻璃上,额头贴著冰凉的玻璃,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里面那个浑身插满管子的人。
眼泪无声地往下掉,砸在地面上,碎成一小片湿痕。
“怎么会这样”
她喃喃自语,声音轻得像风,“前几天他还好好的,还说等忙完了陪我去吃新开的那家糖水铺”
温如初站在旁边,眼圈也红了,却不知道该怎么安慰。
他认识李天一这么久,从来没见过对方这么狼狈脆弱的样子,那个永远沉稳、永远能摆平一切的一哥,此刻却躺在病床上生死未卜。
“诗予姐,你别太难过了,一哥命硬,肯定能挺过来的。”温如初声音干涩地安慰著,自己心里却也没底。
梁诗予像是没听见一样,依旧贴在玻璃上,小声地说著话,像是在对李天一讲,又像是在自言自语。
“天一哥哥,你记不记得小时候,你带我去爬后山,我脚扭了,你背我下山,走了两个小时,汗都把后背打湿了,也没说一句累。”
“那时候我就想,以后天一哥哥肯定是个大英雄。”
“后来你去当兵了,好多年不回来,我就天天在院子里等,等你休假回来。每次你回来,我都特别开心。”
“这次你也不能食言啊。”
“你说过,有你在,没人能欺负我。”
“你醒醒好不好我再也不闹著让你陪我逛街了,再也不吵你了只要你醒过来就行”
她絮絮叨叨地说著,从小时候的槐花树,说到高中时他帮她解围,说到这次重逢后一起读大学,说到他住进风华里别墅的那些日子。
细碎的回忆,温柔的童年,一句句,一声声,隔着一层玻璃,飘进寂静的icu里。
没人知道,这些细碎的话语,正是拉扯住李天一意识的那根线。
就在所有人都快要绝望的时候。
“滴”
一声极轻的、短促的声响,从监护仪里传来。
原本笔直的直线,轻轻跳了一下。
正在做胸外按压的医生手一顿,以为自己看错了,连忙低头去看屏幕。
“滴滴”
又跳了两下。
虽然很微弱,间隔很长,但确确实实,是心跳波形!
“有了!有心跳了!”医生激动地喊出声,“心率二十!还在涨!”
病房里所有人精神都是一振。
“继续观察!升压药维持!注意血氧!”
监护仪上的波形,从微弱的起伏,一点点变得明显。
三十。
五十。
八十。
一百。
一百二。
心率稳稳地停在了一百一,不再疯狂飙升,也不再下跌。
紧接着,血氧开始回升,血压慢慢回落,体温也一点点降了下来。
各项指标,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抚平,从极端的混乱,渐渐趋于平稳。
“血氧九十五了!”
“血压降到一百四了!”
“体温三十九度八,还在降!”
一声声汇报,带着压抑不住的惊喜。
老教授凑到监护仪前,反复确认数值,脸上满是难以置信:“奇迹真是奇迹三支肾上腺素都没拉回来,居然自己复跳了各项指标还在往好的方向走”
玻璃外,王勇紧绷的身体瞬间松弛下来,长长吐出一口气,眼眶又红了。
他就知道。
狼首不会输。
只要他不想走,即使是死神,都带不走他。
林清雪捂著嘴,眼泪还挂在脸上,却忍不住露出了笑意。
悬了几个小时的心,终于落回了原处。
梁诗予还贴在玻璃上,呆呆地看着监护仪上那条平稳起伏的波形,一时间没反应过来。
直到温如初激动地晃她的胳膊:“诗予姐!你看!心率回来了!一哥没事了!他挺过来了!”
她眨了眨眼,眼泪掉得更凶了,这一次,却是喜极而泣。
她趴在玻璃上,看着里面的人,哽咽著笑了:“我就知道你不会丢下我的”
监护仪的滴滴声,从尖锐的警报,变成了平稳、规律的声响。
滴。
滴。
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