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胸外按压!”
医生立刻上前,双手交叠在胸口,用力按压。
一下,两下,三下汗水顺着脸颊滴在病床上,可监护仪上的直线没有任何波动。
“肾上腺素500毫克!静推!”
药液推进去,依旧没有反应。
“准备第二支!”
“第三支!”
三支肾上腺素下去,直线还是直线。
老教授的手都在抖。
他从医几十年,见过无数生死,可此刻手心也全是汗。
不知道他做了怎样的思想斗争,最终心情沉重的走出手术室,向站在门口的陈将军和王勇声音发沉的说道,“心脏停搏三分钟了要不要宣布临床死亡?”
“不行!”
王勇红着眼嘶吼,“继续救!他不会死的!狼首不可能就这么死了!你赶紧回去抢救!”
陈将军站在玻璃外,面容紧绷,沉默几秒,沉声道:“继续抢救。不到最后一刻,不许放弃。”
老教授点点头转身回到手术室内,
看着还在咬牙抢救的医生,现在已经是满头大汗。
换人,继续胸外按压!
五分钟。
对于心脏停搏的病人来说,五分钟已经是黄金抢救时间的极限。
超过五分钟,就算救回来,大脑也会受到不可逆损伤。
可监护仪上,依旧是那条冰冷的直线。
icu外,林清雪死死捂著嘴,眼泪不受控制地往下掉。
她看着里面医生轮番按压,看着那条毫无生气的直线,心脏像是被生生撕开了一道口子,疼得喘不过气。
她不愿意相信。
那个粮油厂里以一敌百、眼神锐利如鹰的男人;那个轻描淡写平定帮派乱局、沉稳可靠的男人;那个孤身闯境外、手刃匪首的狼首,就这么没了?
不可能。
绝对不可能。
而此刻,李天一的意识世界里,是一片无边无际的黑暗海洋。
他在黑暗里沉浮,没有上下左右,没有时间空间。
身体像是被泡在滚烫的岩浆里,又像是被扔进了极寒的冰窟,冷热交替,反复撕扯。
每一寸基因链都在断裂,发出细微的崩裂声,痛到极致,反而麻木了。
他知道自己快死了。
张天等人的脸在黑暗里一一浮现,笑着朝他挥手,然后慢慢消散。
山田健一狰狞的脸…
桑坤得意的笑…
德川英子阴狠的眼神…
过往种种像是走马灯一样在眼前晃过。
还有粮油厂一战中那冲天的火光,密林死战逃生时的枪声,断崖边的尸山血海
太累了。
真的太累了。
从加入狼组那天起,就一直在厮杀,一直在战斗。
执行各种任务,在境外战场中出生入死,身边的兄弟换了一批又一批。
他以为自己早就习惯了生死,可当死亡真正来临时,才发现心底还有那么多不甘。
师父的仇还没彻底报完。
德川英子逃回了樱花国,肯定还会卷土重来,樱花会的阴谋还没有被彻底粉碎…
还有
还有人在等他回去…
黑暗里,他漫无目的地飘着,意识越来越模糊,身体越来越轻。
仿佛只要彻底放松下来,就能沉入永恒安稳的睡眠,再也不用厮杀,再也不用痛苦。
“好累…好想睡一觉…”
就在他即将彻底沉沦的瞬间,一道微弱的、带着哭腔的声音,穿透了无边的黑暗,轻轻传了过来。
“天一你醒醒啊”
声音很轻,很软,带着浓浓的鼻音,像是从很远很远的地方飘过来,却异常清晰。
是梁诗予。
李天一涣散的意识,猛地顿了一下。
黑暗的海洋里,仿佛亮起了一点微光。
他循着那点微光,费力地“看”过去。
画面渐渐浮现。
是很小的时候,京城老院子里的大槐树下。
小小的梁诗予扎着羊角辫,手里拿着一颗糖,跑过来递给他:“天一哥哥,妈妈给我的奶糖,送给你吃。”
那时候的李天一性子孤僻,不爱说话,院子里的小孩都怕他。
只有梁诗予不怕,天天跟在他身后,“天一哥哥”长,“天一哥哥”短。
一开始确实吵得李天一很烦,可是慢慢的李天一渐渐习惯了这个小跟屁虫。
有一次在学校有人欺负她,李天一知道了就直接去把人腿都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