烂泥巷的居民听到锅碗瓢盆破碎的声音,脸上都露出痛心之色。
对于他们这些底层的人来说,要攒下一些家当可不容易,现在全被毁了。
所有人都低着头,敢怒不敢言。
他们这里的人虽然加起来比黑虎帮的人多,但却不敢轻举妄动。
黑虎帮在青溪县作威作福已经好多年,就连县衙都要给几分薄面,他们这些底层人拿什么去斗。
苏婉依偎在沈砚怀里,身躯抖得厉害。
她昨晚半夜醒来,发现沈砚不在身边。
后来沈砚只穿着底裤回来,身上还有股淡淡的血腥味。
她不知道夫君去了哪,她也不敢问。
现在黑虎帮如此兴师动众,恐怕刀疤的死和夫君脱不了干系。
她不敢再深想下去。
沈砚轻轻拍了拍苏婉的手背,示意她安心。
自己将银两藏在茅坑里,黑虎帮那些嫌脏怕臭的泼皮,不太可能会去搜。
但他也不能坐以待毙。
想到这里,沈砚站了起来,微微弓着腰,脸上露出卑微的笑容。
“李堂主息怒!小人是县衙的仵作。”
沈砚恭敬地拱了拱手。
“这烂泥巷里住的都是些连饭都吃不饱的百姓,怎么可能会去杀疤哥。”
“不如堂主带小人去看看疤哥的遗体,说不定,小人能从伤口上看出点贼人的蛛丝马迹?也可以早日找到真凶。”
李盛眯起眼睛打量着沈砚。
他当然知道烂泥巷的人杀不了刀疤,他这番大张旗鼓地过来,表面是寻找凶手,实则是刀疤收缴的债款没了。
这笔债款不能交给总部的话,就需要他这个堂主来填补。
虽然只是几十两银子,但李盛也不愿意出这个钱。
因此带人来这里,就是借机来洗劫烂泥巷找补。
这里是贱籍聚集地,其他地方的百姓,他如果去打劫,官府是会过问的,唯独这里不会,欺负的就是这些贱民。
现在沈砚提出要去验尸,如果真能找出凶手给帮里一个交代,那也是好事。
“等搜完再说!”李盛淡淡回了一句。
不多时,搜查的帮众陆陆续续回来了。
每个人手里都攥着几串铜板,或者几钱碎银子。
“堂主,没找到大笔银两,就搜出来这些。”
看着那些被搜走的钱,一个老汉忍不住哭嚎起来:“堂主开恩啊!那是买药的钱啊……”
其他人也都纷纷哭求,砸烂了他们家里的东西,还搜走他们的钱,这让他们怎么活啊。
“闭嘴!”
李盛一脚将老汉踹翻在地,眼神阴狠。
“再敢嚷嚷,老子现在就让你们全家下去给刀疤陪葬!”
顿时,众人不敢再哭嚷,只能低声抽泣。
李盛收缴了所有搜刮来的银两,指了指沈砚:“你,跟我走!”
……
刀疤脸住处。
沈砚跟着李盛跨入院子。
院子里并排摆着四具尸体。
除了刀疤和两个喽啰,旁边还多了一具赤裸的女人尸体。
那正是沈砚昨晚看到的那个被掳来的女人。
显然,她什么都不知道,黑虎帮的人问不出话,便一刀杀了泄愤。
看着女人脖子上的血痕,沈砚眼帘微垂,心中的寒意更甚。
人命如草芥,在这个世道,弱者连呼吸都是错的。
“仵作,去看看吧。”
李盛指了指尸体。
沈砚恭敬地应了一声,走上前去。
他蹲下身装模作样地翻看着刀痕,一边看,一边念叨。
“疤哥身上的刀伤,创口边缘平滑,且深浅一致,说明贼人的刀极快,甚至如狂风骤雨般连绵不绝。”
听到狂风二字,李盛眼皮一跳,但并未出声,只是冷冷地盯着沈砚,示意他继续说。
沈砚继续道:“寻常人右手持刀,发力多是从左上斜劈向右下,或者正手横切,创口必定是左侧起势深,右侧收势浅。
但疤哥和这两位兄弟身上的刀伤全是从右下斜撩至左上,右边深可见骨,左边却极浅。”
说到这里,沈砚抬起头,迎着李盛的目光道:“李堂主,若是小人没断错,杀人的贼子,是个左撇子!是用左手施展的一门极快的连环刀法!”
“左撇子?”
李盛浑身一震,眼中爆发出骇人的凶光。
极快的连环刀法,势如狂风,而且还是个左撇子!
这青溪县里,用刀的高手不少,但能把刀法练得连绵如风,且还是个左撇子的,除了沙河帮的堂主薛彪,还能有谁?
之前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