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恨恨地放下手,嗓音因為憤怒和無力而發著抖:“你厲害,翅膀硬了,我管教不了你了!我沒有你這種怪胎兒子,你也沒有我這種窩囊父親。從現在起,別指望我會管你!”
周找琅f一臉無所謂:“那可太好了!”
莊超英看他那副不以為然的模樣,氣得一股氣血直衝腦門,頭暈眼花。
他大口大口喘著粗氣,狠狠一腳踹在旁邊的床沿上。
靠著牆的雙人床紋絲不動,他反倒被彈回來的力道震得腳趾鑽心地疼,整個人抽著氣,差點沒當場跳腳。
莊超英萬萬沒想到,連發個狠都發得這麼丟臉,一張臉紅得發紫,漲得發黑。
他沒臉再看周眨谎圆话l,轉身幾步,擰開門鎖,拉開門,頭也不回地快步衝了出去。
莊圖南和莊筱婷還在門口眼巴巴地看著,他也顧不上多看一眼。
莊圖南和莊筱婷一臉懵懵地望著莊超英氣急敗壞地拐彎消失。
他們方才被關在門外,也不敢貼門太近,只在莊超英咆哮時斷斷續續聽到了一言半語。
具體裡面發生了什麼,他們並不清楚,只知道周蘸孟癫粌H沒捱揍,反倒又把莊超英給氣了個半死。
“景眨帜鞘窃觞N了?”
莊圖南走進屋裡,看著懶洋洋找了張凳子坐下、好像什麼都沒發生過的周眨难e頭忽然湧上一股說不出的陌生感。
這個弟弟,好像真的跟從前完全不一樣了。
莊筱婷一進屋就跑到周崭埃仙舷孪碌卮蛄浚劬ρe滿是擔憂:“二哥,爸沒打你吧?”
周展哈一笑,沒有立時回答莊圖南的問題,而是伸手揉了揉妹妹的腦袋:“當然沒有。我就跟爸講了講道理,他發現自己理虧,這不就罵罵咧咧地走了嘛。”
小姑娘懵懵懂懂地點了點頭。講道理之類的事她是不大懂的,但只要二哥沒捱揍,她就放心了。
莊圖南對周盏脑捠怯行┎恍诺模刹恍艢w不信,他也想不到其他理由。
只能歸咎於莊超英突然心軟了。
莊超英蹬著腳踏車往學校去了,一路上腦子裡一直迴盪著那句“他們不是看不起我媽,而是看不起你”,以至於精神恍惚,差點迎面撞上一個路人。
今天是週一。別看周找淮笤缃逃辍靶⑶f”,解鎖了‘訓父’成就,可真到了點兒,他還得老老實實地揹著書包去上學。
中午,莊超英沒有回來。好在黃玲上班前一如既往地在鍋裡留了飯菜。棉紡廠是三班倒,黃玲上工早,下班也早,比學生放學還早上一個小時。一下班她便急匆匆地往家趕。
家裡自然是沒人的。她站在屋子裡飛快地掃了一圈,桌椅板凳、鍋碗瓢盆,所有陳設都整整齊齊,絲毫看不出有打鬥過的痕跡。
她微微鬆了口氣,可心底依舊害怕莊超英把兒子打狠了。
在屋裡坐也不是站也不是地難受了好一陣,她才想起去生火做飯。
不知過去多久,鍋裡的水還沒有燒開,外面便傳來孩童撒歡的叫嚷聲。
緊接著,有銀鈴般清脆的笑聲穿過走廊飄了進來。
黃玲聽出是自家閨女的聲音,顧不上把米下鍋便快步跑出廚房,果然看到閨女和兩個兒子一起回來了。
看到大兒子也在,她心裡的石頭先落了一半。緊接著,她飛快地將目光落在周丈砩稀?
臉上沒有傷痕,表情也十分自然,絲毫看不出害怕回家的情緒。
這讓她懸了一天的心徹底放下了。
她壓低聲音,把周绽揭慌詥枺骸熬罢,早上你爸回來看見你了沒?”
“看到了。”
“他沒打你吧?”
“沒打。”
黃玲有些意外。憑她對莊超英的瞭解,周障屏税⑵诺膲垩纾觞N著也少不得挨一頓狠打才對。難道在老莊家過了一晚,他竟然想通了?
“你爸回來真沒打你?”她還是不太確定。
周論u搖頭,一臉坦然:“真沒打。本來是想打來著,不過我跟他講了講道理。”
黃玲“咦”了一聲,忍不住挑起了眉梢:“呦,你跟你爸講什麼道理了?”
周論P了揚小拳頭,嘿嘿一笑:“講最大的道理。”
第7章 分房和大學入學考試
莊超英下班回來,比以往時候更晚一些。
黃玲本擔心他又要抓著兒子一頓訓,結果出乎意料,莊超英意外的沉默。
吃飯時黃玲問莊超英怎麼變了性子,莊超英張了張嘴,實在不知從何說起。
從黃玲的問話中,他知道周諞]有多說。
他又不能說不是變了性子,而是害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