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皇子常年鎮守邊關,手握重兵,此時召回,用意何在?
有人猜測是慶帝想念大皇子,有人猜測是要大皇子回京穩定局勢,眾說紛紜,莫衷一是。
周閉日,第九天。
朝臣們再次上書,言辭比之前更加激烈。他們歷數太子的罪行,從走私斂財到豢養殺手,從勾結北齊到刺殺君父,樁樁件件,罪無可恕。他們懇請慶帝廢儲換嫡,以正朝綱。
慶帝依舊沒有鬆口。
下了朝會,慶帝駕臨東宮。
具體發生什麼,無人知曉。
只有守在門外的內侍隱約聽到裡面傳來摔砸東西的聲音,還有慶帝憤怒的斥罵,以及太子壓抑的痛哭流涕聲。
慶帝離開東宮時,面色灰敗,腳步虛浮。
回到皇宮後,他便突發疾症,一病不起。
接下來的一週,百官們忙得不可開交。
一部分人上書請求慶帝廢儲換嫡,一部分人上書請求慶帝保重龍體,還有一部分人兩種都上。
幾種聲音交織在一起,像混亂的潮水,在朝堂上反覆衝撞。
周閉日,第十三天。
慶帝重新臨朝,他的臉色依舊不好,眼下青黑,沒有帝王的氣勢,只有深深的疲憊。
他坐在龍椅上,目光在殿中掃過,良久,開口,聲音沙啞:
“太子之事,朕已有決斷。”
他沒有具體說何種決斷,不過從他的表現,百官心中隱隱有了一個答案。
朝會之後,宮內有傳言流出。
慶帝準備祭祀慶廟,廢儲換嫡,告祭蒼天。
周閉日,第十五天。
慶帝正式下旨,擬於新曆二月,立春時節,祭祀神廟。
此時距離二月,不過月餘。
慶帝下旨祭廟的第三天,也就是周毡唤愕牡谑颂欤幸馔獍l生。
京都慶廟大祭司,年逾八十,德高望重,是慶國神廟系統中地位最高的神職人員。
他於寒冬之際,奉旨於廟中籌備祭禮,因年老體弱,感染風寒,不過三日,竟藥石罔效,病逝了。
訊息傳到宮裡,慶帝震怒,認為這是不祥之兆,是大祭司在天之靈給他的警告。
他召來神廟二祭祀三石大師,問吉凶。
三石大師支支吾吾,不敢直言。
很快,宮裡傳出訊息,慶帝準備取消祭廟。
朝臣議論紛紛,隨之有人上書,說祭廟乃國之大事,陛下既已下旨,取消反而不祥。
京都大祭司雖逝,大東山神廟亦可祭天。
大東山神廟巍峨,神明有靈,正是告祭蒼天的最佳之地。
慶帝“猶豫”了數日,再次召見三石大師問詢,最終“勉強”接受了朝臣的建議。
不久,旨意從宮裡傳出,慶帝準備前往大東山祭廟,昭告上天。
聖旨中依舊沒有提廢儲換君,不過很多人認為,慶帝既是要昭告上天,自是換嫡廢儲之事。
這種事,也無人敢問,只能猜測不斷。
大東山山遙路遠,加之隆冬時節天氣惡劣,正常從京都前往大東山,都需耗時一個月。
如今時節,指不定途中風雪阻路,耗時更多。
慶帝準備提前出發,趕在二月立春之前抵達大東山,如期祭祀神廟。
周閉日,第二十六天。
大皇子李承儒歸京。
他一身甲冑,風塵僕僕,從邊關千里迢迢趕回。
他的臉上帶著風霜的痕跡,難掩疲憊,只有目光沉穩如磐石。
御書房備了家宴,卻只喊了李承儒和範閒。禁閉中的三位,依舊在禁閉之中。
周閉日,第二十七天。
慶帝下旨,由大皇子李承儒暫代統領之職,領京中禁軍。
訊息傳開,朝野再次震動。禁軍是護衛皇城的最核心力量,交給大皇子統領,意味著什麼,所有人都清楚。
周閉日,第二十八天。
慶帝開始齋戒。
他沐浴更衣,獨居偏殿,每日只食一餐,不近葷腥,不近女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