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林婉兒收到訊息趕來太醫院。
她跌跌撞撞地衝進後堂,一眼便看到面色死灰,已經沒有氣息的林若甫。
接著,她又看到被一群太醫圍繞、生死不知的範閒,頓時承受不住打擊,眼前一黑,身子一軟,昏死過去。
“郡主!郡主!”
有人驚撥出聲。
太醫院中又是一陣手忙腳亂,需要救治的人又多了一個。
......
範閒半昏迷半醒之間,腦子恢復了幾分思維能力,卻根本說不出話,手都動不了。
他的意識像漂浮在濃霧中,忽遠忽近,周圍的聲音時斷時續。
迷迷糊糊中,他看到一群激動的老頭,在不停討論著他的傷勢,他們的嘴巴一張一合。
“這毒……老朽從未見過……”
“脈象越來越弱了……”
“若再不施救,只怕……”
當聽到這些老頭解不了他身上的毒,一個個哀哀慼戚好似要死全家時,他積蓄了半天氣力,終於從嘴裡吐出幾個字:
“三處,冷師兄......”
三處,自然是鑑查院的三處。
至於冷師兄,是費介的大弟子。
費介是公認的天下三大用毒宗師之首。
費介不在京都,他又重傷,那論解毒能力,自然非這位冷師兄莫屬。
太醫們看到範閒醒來,還是愁眉不展。
他們聽到範閒出聲,一開始沒反應過來。
可接著,他們拍著大腿,眼睛都亮了!
這用毒解毒,他們太醫哪裡有鑑查院三處的那群人專業?
專業的事,自然要交給更專業的人!
很快,就有人奉旨去宣三處的人。
而三處的人,以冷師兄為首,早早就在太醫院外等著了。
他們穿著鑑查院特有的黑色官袍,身後揹著藥箱,腰間掛著各式各樣的瓶瓶罐罐,神色凝重。
等冷師兄帶人進來,範閒的神志又清醒了幾分。
“小師弟,你知道中的什麼毒嗎?”
留著一撇小鬍子、看起來有幾分滑稽的冷師兄,絲毫不敢耽誤,直接俯身問道。
範閒“嗯”了一聲,隨後艱難道:“我身上……應該中的是硝石礦脈之毒。”
“那是東夷城的風格!”冷師兄眨了眨眼,快速扭身在藥箱中翻找起來,瓶瓶罐罐叮噹作響。
“刺客,是東夷城四顧劍的弟弟。”範閒費力地解釋一句。
冷師兄根本沒看他,依舊翻找著東西,嘴裡嘟囔著:
“管他是誰的弟弟,我先幫你解毒!”
說著,他從藥箱底層,拿出一個小瓶,臉上頓時露出喜色。
“幸好!幸好啊!出門時有人提醒我,否則這解藥我還真不一定會帶!”
說著,冷師兄便從小瓶中倒出一顆藥丸,塞進範閒嘴裡。
藥丸入口,一股苦澀的味道在口中炸開。
範閒老老實實嚥下,心頭卻是一動。
天下用毒,以三大用毒宗師,分為三個流派。
慶國費介為一,北齊肖恩為二,還有一位東夷城的怪人為三。
三個人三種流派,其中費介涉獵最廣,本事最強,他用毒,更偏重於植物樹漿。
肖恩當年,就偏於動物油脂與腺體分泌,所以北齊用毒流派,也就偏於了動物油脂與腺體分泌。
同樣的東夷城那派,就是硝石礦毒一派。
三大流派風格不通,解起毒來非常麻煩。
而冷師兄卻說,來時有人提醒他。
這不得不讓他產生聯想。
與那白衣刺客交手,一開始他還看不出什麼,可隨他用上全力,對方認真招架,他就看出了點端倪。
他認為白衣刺客就是陳萍萍身邊的影子,可並不能確定。
現在冷師兄這不經意的一句話,倒讓他更確信了幾分。
也不知是心理安慰,還是藥效神速,反正服下藥丸,範閒就感覺狀態好了很多。
他閉上眼睛,等待解毒。
一刻鐘過去。
冷師兄連同太醫,再次檢查他的狀態。
“這,這.......並未解毒啊!”
老太醫說話都有點哆嗦,臉色越來越白。
因為經他檢查,範閒身上的毒不僅沒解,甚至還重了幾分,傷口處的黑色紋路都開始蔓延。
“怎,怎麼可能?”
冷師兄瞬間就瞪大了眼。
他難以置信自己的藥竟沒有效果!
此時範閒也睜開眼睛,有氣無力道:
“看來是......毒入肺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