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下意識握緊了袖中的匕首,手心滲出冷汗。
這時,影子忽然開口。
他的目光落在範閒身上,聲音冰冷,不帶任何感情:
“你現在若想活命,還有一個機會。他們想殺的,只是陳萍萍。”
聽影子這麼說,陳萍萍微微皺了皺眉頭。
他知道這是影子在試探範閒。
可他非常不滿影子這麼做。
因為範閒不論如何選擇,他都支援。哪怕範閒真要拿他的腦袋求生,他也不會說一個“不”字。
影子此舉,純粹是多管閒事!
範閒瞥了影子一眼,冷笑一聲。
“你覺得他能放過我們?”
影子:“不管能不能,但至少有個可能。”
範閒不想再多說什麼。
他扭頭看向甬道那頭越來越近的火光,深吸一口氣,推著陳萍萍,把周兆o到身前。
“大聖,”他壓低聲音,“現在看你了!保護我們!”
他本來心裡還稱呼“鬼麵人”,可這生死關頭,一張嘴就變成了“大聖”。
周张ゎ^看他一眼。
依舊抱著雙臂,腳下紋絲不動。
“我只保護你的安全。”他的聲音從面具後傳來,平靜如水,“誰砍你,我砍誰。”
範閒:“……”
陳萍萍再次以好奇的目光打量起周铡?
他有些奇怪,這種情況,範閒對這人,就這麼信任?
他從與影子交換的眼神時,就猜到這是一個大高手,
可究竟有多高,他不清楚。
火光迎面而來,帶著一股熱浪。
影子看了眼周眨挚戳搜坳惼计肌?
陳萍萍微微點頭,給了他一個眼神。
影子頷首,袖中一把匕首無聲滑入手中。
他邁步向前,越眾而出,步伐越來越快,孤身一人,直接衝進甬道。
“是影子!就他一個!”
前方傳來驚呼聲。
緊接著——
“啊——!”
慘叫響起。
然後是兵器碰撞的交擊聲,叮叮噹噹,密集如雨。
可很快,不僅碰撞聲沒了,就連慘叫聲都越來越遠,最後漸漸聽不到了。
範閒愣愣地站在原地,聽著那快速沉寂的喊殺聲,整個人都是懵的。
“不是說大都是六七品高手,還有八品高手嗎?”他喃喃道,“就這麼……殺出去了?”
周圍安靜下來。
只有通道內掉落的火把還在燃燒,火光跳動,在地上投下斑駁的光影。
陳萍萍深吸一口氣,轉過身,對範閒道:
“剛才影子試探你,不是我的主意。”
在這生死關頭,他首先在意的,還是給範閒解釋。
範閒愣了一下,還沒反應過來。
“什麼試探?難道外面都是假的?”
“都是真的。”陳萍萍看著他,目光溫和,“那些人確實想殺我。那些高手也是真的。”
他頓了頓。
“只是影子是九品上的大高手。影子一人,足抵千騎。”
範閒聽著這話,一時間說不出話來。
這是他第一次親身體會到九品上的分量。
一個九品上,面對數百高手,就這麼一路殺了出去。
那些聽著就讓他棘手的高手,在外面卻只能留下一聲短促哀鳴。
九品上已然如此。
那傳聞中超脫凡俗的大宗師,殺起人來,效率又是何等可怕?
他情不自禁地將目光投向周铡?
周眨骸澳愠蚴颤N?”
“沒,沒什麼!”範閒連忙搖頭。
陳萍萍雙手轉動輪椅,面向周铡?
他把雙手放在輪椅扶手上,目光直視面具下那雙眼睛。
“影子不在。”他的聲音平靜,“閣下若想出手,現在是最好的機會。”
範閒連忙把頭轉向陳萍萍,張了張嘴,想解釋什麼。
可週找呀涢_口了。
他微微低頭,看著陳萍萍,聲音同樣平靜。
“陳院長誤會了。我只是保護範閒,換他一個人情罷了。”
陳萍萍聽罷,依舊皺著眉頭,似是有些不信,按在扶手上的手還略微緊了緊。
周彰辛嗣醒郏S著陳萍萍的小動作,目光移到那輪椅扶手上。
那扶手已經包漿,看起來有些年頭。
扶手下面,是兩個不起眼的,黑洞洞的洞口。
“陳院長應該信我,鬆開手吧!”
周章曇粢琅f波瀾不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