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节
    林珙死了,鑑查院收到訊息時,他自然也收到了。

    今日早朝,朝堂上還因為昨日林珙刺殺範閒一事,鬧得沸沸揚揚。

    司南伯範建直接上書,要求嚴懲林珙。

    有人順勢站出來彈劾太子,說他御下不嚴,縱容門客行兇。

    有人彈劾林相,說他教子無方,該當請辭。

    還有人彈劾鑑查院、京都守備、城衛司……但凡有守衛京都職責的部門,都被彈劾了個遍。

    一大早,整個朝堂裡吵得像菜市場。

    文武百官唇槍舌劍,唾沫星子橫飛,就差當場打起來。

    而他,除了對範建的彈劾,稍微寬慰了幾句,便幾乎一言不發。

    至於請求嚴懲林珙,他並未回應,因為那時候他就知道,林珙已經死了。

    “是五竹進京了......”

    慶帝的目光落向案頭那份剛送來的密信原本。

    單從那密信的字型,他便能斷定前去鑑查院送信的是五竹。

    送信的是五竹,那殺人的,自然也是五竹。

    至於鑑查院剛剛送來的詳細驗屍報告,他在意,卻也不太在意。

    林珙之死,鑑查院斷定兇手是兩個人。

    快速擊殺護衛的,是一人。

    出手殺死林珙的,是另一人。

    “殺人者,司南伯府範閒也。”

    慶帝喃喃一句,接著便呵呵笑了兩聲。

    這不是五竹的作風。

    五竹只知道殺人,不會玩這些花招,更不會留範閒的名字。

    不過……

    “只要不是大宗師,就無所謂了。”

    他判斷不出五竹身邊那人的身份,不知那人跟五竹的關係,也不知五竹為何不阻止留字,可那都無所謂。

    “反正,除了朕,沒有人能達到目的!”

    慶帝緩緩站起身,走到窗前。

    不論誰殺了林珙,不論林珙之死背後藏著什麼陰衷幱嫞疾淮蛩阕肪俊?

    他現在想要的,只是一個名正言順的、可以對北齊開啟國戰的藉口。

    而林珙的死,讓他得到了這個機會。

    “陳萍萍也該回來了,這時機,也是正好......”

    

    第34章 國戰前夕

    宰相府門前。

    陽光明晃晃地照在硃紅大門上,照在那兩排手握刀柄的侍衛身上,也照在範閒身後那支穿著大紅袍、扛著鑼鼓嗩吶的吹拉隊伍上。喜慶的紅色在此刻顯得格外刺眼。

    範閒站在原地,還沒回過神來。

    林若甫站在臺階上,目光掃過那支熱鬧的隊伍,無力地揮了揮手:

    “讓他們別吹了。”

    範閒如夢初醒,連忙轉身衝身後抬了抬手。

    鑼鼓嗩吶聲戛然而止。

    範閒轉回身,看著林若甫死灰的臉:

    “林相,林珙……怎麼了?”

    林若甫疲憊地看了他一眼。

    那一眼裡沒有恨意,沒有憤怒,只有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複雜。

    “珙兒昨夜出城,”他聲音平靜,“今晨之前,被歹人殺害了。”

    他頓了頓。

    “那人留言:殺人者,司南伯府範閒也。”

    範閒的眼睛瞪的滾圓。

    “什麼?”他下意識上前一步,“不可能是我!我頂多想了想,我可是答應了婉兒!我……”

    “我知道不是你。”

    林若甫不耐煩地打斷了他。

    那語氣裡沒有寬慰,只是單純的疲憊,不想聽廢話。

    “婉兒告訴我,你昨夜在她那裡。”他垂下眼,“你沒有時間,也沒那個本事。”

    範閒聽前半句時還沒覺得有什麼,可聽後半句“沒那個本事”,心裡頓時就有些許不爽。

    什麼叫沒那個本事?

    他好歹也是八品高手,能把程巨樹打死的那種!

    有本事讓林珙跟他單挑啊!

    可一想林珙已經死了,他張了張嘴,到底沒說什麼。

    林珙死了,他心裡多少還是有點爽的。

    至於兇手為何要誣陷自己,他現在根本沒心思去想,只是擔心林婉兒的情緒。

    “你先進府吧。”林若甫嘆了口氣“婉兒身體不好,現在心情很差。正好……你去安慰她一下。”

    範閒看著他。

    林若甫站在那兒,晨光勾勒出他略顯佝僂的背影。

    這位權傾朝野的宰相大人,此刻看起來不過是個痛失愛子的老人。白髮人送黑髮人,這滋味……

    範閒想說點什麼安慰的話。可話到嘴邊,又實在說不出口。

    他目光掃過身後的隊伍。

    人家剛死了兒子,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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