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日早朝,朝堂上還因為昨日林珙刺殺範閒一事,鬧得沸沸揚揚。
司南伯範建直接上書,要求嚴懲林珙。
有人順勢站出來彈劾太子,說他御下不嚴,縱容門客行兇。
有人彈劾林相,說他教子無方,該當請辭。
還有人彈劾鑑查院、京都守備、城衛司……但凡有守衛京都職責的部門,都被彈劾了個遍。
一大早,整個朝堂裡吵得像菜市場。
文武百官唇槍舌劍,唾沫星子橫飛,就差當場打起來。
而他,除了對範建的彈劾,稍微寬慰了幾句,便幾乎一言不發。
至於請求嚴懲林珙,他並未回應,因為那時候他就知道,林珙已經死了。
“是五竹進京了......”
慶帝的目光落向案頭那份剛送來的密信原本。
單從那密信的字型,他便能斷定前去鑑查院送信的是五竹。
送信的是五竹,那殺人的,自然也是五竹。
至於鑑查院剛剛送來的詳細驗屍報告,他在意,卻也不太在意。
林珙之死,鑑查院斷定兇手是兩個人。
快速擊殺護衛的,是一人。
出手殺死林珙的,是另一人。
“殺人者,司南伯府範閒也。”
慶帝喃喃一句,接著便呵呵笑了兩聲。
這不是五竹的作風。
五竹只知道殺人,不會玩這些花招,更不會留範閒的名字。
不過……
“只要不是大宗師,就無所謂了。”
他判斷不出五竹身邊那人的身份,不知那人跟五竹的關係,也不知五竹為何不阻止留字,可那都無所謂。
“反正,除了朕,沒有人能達到目的!”
慶帝緩緩站起身,走到窗前。
不論誰殺了林珙,不論林珙之死背後藏著什麼陰衷幱嫞疾淮蛩阕肪俊?
他現在想要的,只是一個名正言順的、可以對北齊開啟國戰的藉口。
而林珙的死,讓他得到了這個機會。
“陳萍萍也該回來了,這時機,也是正好......”
第34章 國戰前夕
宰相府門前。
陽光明晃晃地照在硃紅大門上,照在那兩排手握刀柄的侍衛身上,也照在範閒身後那支穿著大紅袍、扛著鑼鼓嗩吶的吹拉隊伍上。喜慶的紅色在此刻顯得格外刺眼。
範閒站在原地,還沒回過神來。
林若甫站在臺階上,目光掃過那支熱鬧的隊伍,無力地揮了揮手:
“讓他們別吹了。”
範閒如夢初醒,連忙轉身衝身後抬了抬手。
鑼鼓嗩吶聲戛然而止。
範閒轉回身,看著林若甫死灰的臉:
“林相,林珙……怎麼了?”
林若甫疲憊地看了他一眼。
那一眼裡沒有恨意,沒有憤怒,只有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複雜。
“珙兒昨夜出城,”他聲音平靜,“今晨之前,被歹人殺害了。”
他頓了頓。
“那人留言:殺人者,司南伯府範閒也。”
範閒的眼睛瞪的滾圓。
“什麼?”他下意識上前一步,“不可能是我!我頂多想了想,我可是答應了婉兒!我……”
“我知道不是你。”
林若甫不耐煩地打斷了他。
那語氣裡沒有寬慰,只是單純的疲憊,不想聽廢話。
“婉兒告訴我,你昨夜在她那裡。”他垂下眼,“你沒有時間,也沒那個本事。”
範閒聽前半句時還沒覺得有什麼,可聽後半句“沒那個本事”,心裡頓時就有些許不爽。
什麼叫沒那個本事?
他好歹也是八品高手,能把程巨樹打死的那種!
有本事讓林珙跟他單挑啊!
可一想林珙已經死了,他張了張嘴,到底沒說什麼。
林珙死了,他心裡多少還是有點爽的。
至於兇手為何要誣陷自己,他現在根本沒心思去想,只是擔心林婉兒的情緒。
“你先進府吧。”林若甫嘆了口氣“婉兒身體不好,現在心情很差。正好……你去安慰她一下。”
範閒看著他。
林若甫站在那兒,晨光勾勒出他略顯佝僂的背影。
這位權傾朝野的宰相大人,此刻看起來不過是個痛失愛子的老人。白髮人送黑髮人,這滋味……
範閒想說點什麼安慰的話。可話到嘴邊,又實在說不出口。
他目光掃過身後的隊伍。
人家剛死了兒子,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