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昨晚他就同林婉兒商議好了,讓林婉兒醒來後直接回相府,
而他,則光明正大,敲鑼打鼓,以“看望未婚妻”的名義去林相府拜訪。
把聲勢鬧得浩大點,就算林珙再想殺他,也得考慮影響。
況且這樣既能表現他對婚事的滿意,又能對外界展現他對林珙刺殺自己的態度——我不計較,我大度,我是衝著林婉兒來的。
一舉多得。
離開範府後,範閒沒有直接去林府。他先去街邊找了家鋪子,要了兩屜包子、一碗豆漿,吃飽喝足。
然後他去了城中那家專接婚慶喜事的吹打班。
在付下“重金”後,吹打班二十多人,統一穿著大紅袍,扛著鑼鼓嗩吶,吹吹打打,浩浩蕩蕩地上路,像極了一支接親隊伍。
範閒則騎了匹頭戴大紅禮花的大紅馬,走在隊伍最前面。
他騎著馬,不緊不慢,一邊走,一邊衝路旁湊過來看熱鬧的人群抱拳拱手:
“吾乃範閒!特地去往相府看望郡主!感謝陛下賜婚,成就人間佳話!諸位父老鄉親,共襄盛舉啊!”
他喊得很大聲,中氣十足。
人群回應也很熱烈,有叫好的,有鼓掌的,甚至還有湊過來問“你就是那個寫詩的範閒嗎”。
一陣陣叫好聲中,範閒臉上的笑容越發明媚。
為了壯大聲勢,讓更多人看到,他還特意繞了路。
隊伍一路鑼鼓喧鳴,嗩吶吹得震天響,不少小孩跟在隊伍後面跑,大人們也站在路邊指指點點。
如此走了大半個時辰,這支熱鬧非凡的隊伍才終於來到林相府門前。
範閒翻身下馬,衝著身後的隊伍雙手抬了抬:
“接著吹!接著打!氣氛烘托起來,不要停!”
鑼鼓聲頓時更響了,嗩吶吹得幾乎要掀翻屋頂。
範閒整了整衣袍,邁步走向相府大門。
然後——
他還沒來得及敲門,大門“轟”的一聲,從裡面被猛地拉開。
兩排相府侍衛魚貫而出,手握刀柄,齊刷刷站在臺階兩側,目光兇狠地盯著他。
範閒愣了愣。
還沒等他反應過來,一道身影從府內走了出來。
那人穿著一身素淨的常服,氣度不凡,可神色憔悴,眼底佈滿血絲,整個人像是剛受到巨大打擊。
他站在臺階上,抬眼看著範閒,又看了眼他身後那支熱鬧非凡的吹打隊伍......
他的臉皮,都不受控制地微微發抖。
看著這場面,範閒感覺有些不對勁。
“林……林相?”他試探著問了句,見對方並未否認,便又開口道:“晚輩範閒,今日特來——”
“範閒。”
林若甫打斷了他。
那聲音沙啞得厲害:
“你的事我聽婉兒說了,只是今日......已經沒和解必要了。”
“啊?”
範閒愣住。
“珙兒,”林若甫閉上眼睛,嘴唇在顫抖,“昨夜已經被你殺了。”
範閒:“……?”
什麼叫林珙昨夜被他殺了?
他怎麼不知道!
林珙身死的訊息在京都傳開,這鬧出的動靜可比曝出林珙刺殺範閒要來的震撼的多!
東宮。
“林珙死了?”
太子看著手中密信,整個人都是懵的。
林珙是他的人,出京前,又是從他府裡離開,這根本就瞞不過有心人。
林珙一死,他不說首當其衝,卻也絕對脫不了干係。
太子忍不住站起身,將信紙在手裡捏成一團。
對林珙的死,他是又氣又怒。
當初林珙利用程巨樹刺殺範閒,本就是自作主張,事先根本沒有跟他商量。
事發之後,他也是把林珙召到東宮,強忍著劈頭蓋臉罵一通的衝動,讓他趕緊離開京都避風頭。
他讓林珙離京,當然是捨不得這個重要助力。
林珙雖說莽撞,但勝在忠心。他門下那麼多幕僚,有林珙的地位,卻又能不擇手段替他辦事的,還真沒幾個。
所以林珙做錯事,他第一時間不是想著把人推出去,而是想方設法把林珙保住。
可這該死的東西,竟然這麼不爭氣!
前腳從他府上離開,後腳就死在了城外。
雖說兇手留下字跡指認範閒,可明眼人一看那就是栽贓陷害。
哪有兇手殺人還留名留姓的?真當殺人是話本唱戲呢?
“不行!我不能被牽扯進去!”
李承乾嘴裡唸唸有詞,在書房裡來回踱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