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糟了……”範閒忽然苦了臉,“我今晚,好像把咱們這位‘未來陛下’給得罪得狠了!”
他與司理理雖是清白,可這誰信啊?
本來司理理這件事,他已經準備硬著頭皮認了,甚至心理上都做好了日後迎接‘重擊’的準備,可現在,洞悉了胀鮽窝b下的真相,屬於是腦門上浮現一個‘危’字了!
得罪死一個閒散王爺,和得罪死未來的慶國之主、天下至尊,性質和後果可是截然不同。
更何況,還有他的“雞腿姑娘”……
他現在已不奢望周漳軒兔Γ磺髣e因自己之事,將那姑娘也捲入漩渦。
“正常而言,今日一早我便該去胀醺撉G請罪......”
範閒心底自嘲笑著時,滕梓荊又問出當下最實際的問題:“那胀趺冶O視你,我該如何應對?”
“該監視監視,該彙報彙報。”範閒迅速調整心態,“你便安心做這個‘耳目’。如今你算是胀跄沁叺娜耍f不定關鍵時刻,對我更有助益。”
他想起了靖王世子李弘成。若無李弘成作證,今夜他暴打郭保坤之事,恐怕還要少個有分量的旁證。
兩人又低聲商議了一番對策。正說著,遠處隱隱傳來一聲雞鳴。
範閒臉色一變:“壞了!光顧著說話,忘了時辰!我得趕緊回畫舫露個面。你先回府等我!”
滕梓荊點頭應下。
……
次日清晨,範閒頂著一身疲憊,從流晶河畫舫中走出。與迎過來的李弘成敷衍寒暄幾句後,便匆匆趕回司南伯府。
折騰一整夜,幾乎將大半個京都跑了一圈,他不僅身累,心更累。
同一時間,禮部尚書郭攸之見兒子被打得面目全非,心中對範閒恨極,一分鐘都按捺不住。
京都府衙的大門剛開,他便領著狀師與家僕,氣勢洶洶地直闖公堂,一紙訴狀,將範閒告上了衙門。
範閒剛回到房中,和衣躺下,還沒來得及閤眼,院外便傳來一陣喧譁。
緊接著,一群虎背熊腰、神色冷厲的京都府衙役便闖進司南伯府,手持拘票,高喊著要捉拿“兇犯範閒”歸案!
第20章 公堂驚變
司南伯府,內院。
“什麼?真是你乾的?打的還那麼重?”
柳姨娘聽著範閒直言不諱承認,頓時感覺頭都大了,
自打明白範閒無心跟範思哲爭奪家產,反而對她兒子多有維護後,柳姨娘心裡便漸漸將範閒以自家子侄看待。
此刻聽聞他惹下大禍,頓時整個人都急得團團轉。
“這下麻煩了,不把你弄進大牢,禮部尚書面子上過不去。郭寶坤又是太子一脈,那邊不會不管。”
她語氣裡帶著三分責備,七分無奈:“你看著也不像衝動的,怎.....怎麼就沒收住手呢!”
範閒卻一臉無所謂,甚至還聳了聳肩:“姨娘,我要真沒收住手,早就鬧出人命了。”
柳姨娘腳步猛地剎住,被這話噎得半晌說不出話,好一會兒才長長嘆了口氣:“我安排馬車,送你回儋州。人不在,這事就追究不下去。”
範閒心中微動,覺得柳姨娘對他維護的有些過頭,隨後,他將疑惑直言問出。
柳姨娘沒好氣地白了他一眼:“我雖姓柳,卻是范家的人。自家人不護著自家人,難道還胳膊肘往外拐不成?”
這話說得乾脆利落,範閒聽罷,徹底釋然。
先前他並非沒有懷疑過柳氏與儋州刺殺有關,那夜與範建深談後,雖基本排除了她的嫌疑,但芥蒂難免仍存一二。
直到此刻,這份毫不遲疑的維護,讓他心頭溫暖。
範閒終究還是謝絕了柳姨娘的好意。剛出院子,又撞見氣勢洶洶提著根棍子、嚷嚷著要去趕走衙役的範思轍。
看著這個“弟弟”咋咋呼呼卻真心實意的模樣,範閒心頭暖意更甚,好言勸下他後,便整了整衣袍,神態自若地走向前堂,胸有成竹跟著衙役們前往京都府。
京都府衙。
衙門外早已被聞訊而來的百姓圍得水洩三層,議論聲嗡嗡作響。
範閒一邊笑著對人群拱手“借過、借過”,一邊步履從容地邁過高高的門檻,那閒庭信步的架勢,不像是來受審,倒像是回自己家串門。
踏入公堂,他一眼便瞧見了躺在門板擔架上、被紗布裹得活像只木乃伊的郭保坤。
他沒忍住湊過去揶揄了郭寶坤幾句,後者卻因臉上傷重,嘴巴漏風,支支吾吾半天吐不出一個清晰的字眼,只能氣得全身劇顫,像詐了屍般。
恰在此時,京都府尹梅執禮從二堂緩步踱出,一身官袍,面色沉肅地於堂上主位落座。